“根据上交的身份牌,一位五阶战士和七名四阶战士,还有十一名三阶武者。”冒险者公会此时忙过任何时刻,原本悠闲的接待员此时一次又一次的核对着人员名单,记录下确定的死亡人数,大堂中的酒桌就地拼接在一起,不少负伤的探险者躺在上面。
加雷斯·索恩站在楼梯向下看去,手中握着那名五阶战士的牌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友会死在这场动乱中,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亦或是碰上了强大的魔物。但事实是什么呢?没人清楚,只有手中紧握已久,有些温热的牌子。
“会长。”来者喘着粗气,怀中还抱着文件和药瓶,“兰瑟女士找您。”便奔向楼下,将手中的物品递给需要的人。
索恩看向因疼痛哀嚎着的人群。没时间给你悲伤了,他想着,强压下情绪,前往法师塔的方位。
“活下来的感觉真是不错。”翎羽一口气灌下整杯啤酒,伸向猪肋的爪子被罗玄一把拍开。
“那是对方的。”她眼里说着这句话。“你已经吃过了。”罗玄指向一旁空的盘子。
弗尔摆了摆手,肚子仍翻涌着,自己并不是很想吃东西,进城时不少人是被拖进来的,鲜红的肉外翻着。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耶华趴在桌边歪着头看向弗尔。
“要冷了。”她把盘子往弗尔边上推了推。
酒保看了看稍冷清的店内,又看了看城主府传来的信件,敲了敲吊起的铜板。“由于突发的很多袭击事件,清剿任务关闭,不再可以凭重要部位于城内公会兑换物资,钱币等物品。”说完便继续低头擦拭杯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许久未响起的号角声在城内响起,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多上了很多。
翎羽凑到新张贴的告文上,原本需要踩着一两个人的头才能挤进来的木板前只有寥寥几人。
“迫于保护者安瑞尔救援银洛城,欢迎各位探险者前往校场参与城防卫队,我们会提供武器和护甲的防护,并提供佣金。”她看着不自觉的念出来,侧过头问向罗玄。
“罗玄你去不去?毕竟我们这次什么也没捞到。”说着边指了指自己的法杖。“魔石都有些出问题了,最好更换一下。”
至于弗尔肯定不会去问的,对方虽然只是个中阶术士,额,虽然自己也是,但他的魔导雕刻技术还是很哇塞的,有这种手艺的小作坊不会在这种时刻饿着,还很有可能接到城主府的大额订单。
少见的,几个人几乎是挤进酒馆内,身上不加以掩饰的血迹,为首的人扫视一圈四周,直直走向吧台。
“黑泽尔。”他将脸凑了过去,扫视着对方身后陈列着烈酒的柜台。“火酒。”他说着。
“怎么有钱喝这个了?拉克。”蛇人酒保黑泽尔少见的没有将酒递过去,蛇瞳盯着对方。
拉克甩过一袋钱币,灿金色滑了出来。“把酒拿过来。”他不耐烦的说着。
三瓶火酒被递了过去,瓶身内的黑色浓稠液体轻晃着。克拉抢过两瓶,身后的几人随即争抢起剩下的一瓶。
原本稍安静的酒馆一下子就嘈杂起来。黑泽尔晃了晃脑袋,对着弗尔勾了勾手。
“我想一口气吃这么多东西也是不应该的,我把另外三份烤猪肋的钱补给您。”弗尔匆忙的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钱。
黑泽尔拍开伸过来的手,修长的脖颈凑到弗尔耳边。
“他们身上不止一个人的味道。”于人类相差甚远的面孔上,弗尔看不出表情,他没去管桌子上散落的钱币,退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微微侧过脸看向里侧桌子上的几人,他们衣物上的血迹还很新鲜。
耶华拉了拉他的衣角,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难闻。”她瓮声瓮气的说着。
“由劳烦你请客了,下次我一。”罗玄还未说完,便被翎羽拽着往往外走去。
“多谢你的猪排,我和她先去城主府看看。”翎羽抹了抹嘴角的酱汁,呲着大牙对着弗尔笑着。
“下次我请!”罗玄冲回酒馆内说道。
弗尔微微点了点头。
他眨了眨眼,拉起耶华,手握的越来越紧,知道对方吃痛的咬了自己一口,又在手上生成滑溜溜的水膜。
“我们先回去。”他捏住耶华肩部的衣物说着,塞了块姜糖到对方口中。“我们回工坊先。”他又重复了一遍。
“保护者瑞瑟尔才延海石路径行军三天,青石城周遭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端,根据冒险者的遭遇,零散的狗头人部落正在减少,更具威胁蜥蜴人和食人魔,乃至南方大型豺狼人部族的怖狼也出现在我们周边。”索恩陈述着事实,大法师兰瑟点点了头。
“关于收缩的命令已经下达,只要保护好处在青石城东方防线内的粮食产区就行。”
“我们应该向中部派去斥候,回调一部分兵力,谁知道那头宣传得沸沸扬扬的黑龙在不在银洛城边上!”
长桌上的人发表着各自的意见,安拉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啃着苹果,瑞瑟尔的请求中并没有参与繁杂的政府议论这一要求,他也懒得参与扯皮的议程,反正城防图自己手里就有一份,他页不会让文明落于异端之手。
“多谢各位的提议,袭击比预期超出很多,关于异常的信息传递的斥候已经准备出发,缺少城墙防护的地区得等到冒险者兵员的补充后才能确保安全。”兰瑟说着,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着受袭击人员的密集地区。
“它们在往海石路靠近。我们必须先一步靠过去。”她说着。
“狗牌是可以在公会换点钱的。”
“他们的身上不止一个人的味道。”
这两句话重叠在弗尔心里,他本质上并不想滩进这趟浑水。冒险者间本来就是以欺诈作为社交基础的,要不然公会为什么会这么盛行,这是翎羽和自己说的。
那几人走路带起的风好像还在自己脸上,带着血气的风和雨林中那名遇险的探险者一模一样。
弗尔转头看向耶华,对方同样看着自己。“耶华知道犯了错会怎样吗?”
“不能吃好吃的。”
“这是纠正。”弗尔想了想,塞给对方一块糖。“省着点吃,会长蛀牙的。”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再次出门。
“黑泽尔先生。”弗尔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冲进来。
“这种事情没有实质证据是没法定罪的,况且,你就这么相信我的一面之词?”黑泽尔的眼神在弗尔眼神中第一次显示出如此生动的神情。
“但既然你来找我了。”他轻笑着,嘶嘶声随着笑声一同出现。“我就带你再上一课。”
“还记得吗,安拉先生说的,南大陆的热情超乎你的想象。”
弗尔点了点头,黑泽尔对着半人马招了招手三人一同出去。
黑泽尔的分叉舌头不停伸出空中捕捉着信息,带着两人拐入一个又一个深巷中。突然他停了下去,对着弗尔说道:
“就这么信任我?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弗尔点了点头。“您是安拉先生的酒保。”同时转动了下符戒,示意自己从未真正放松过。
“拉克原本只是个拾荒者,自己在这条脏巷中也有点势力,但这次他越界了,天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黑泽尔说着,半人马侧身走出狭小的巷口,一个不同于青石城任何一条街的暗面交易所出现在弗尔面前。
“安拉先生在这里立下了规矩。”黑泽尔说着。原本地上出售着不同物品的人见到他后都起身往后退让。
“我没想到拉克这个胆小鬼敢做出这种事情。”黑泽尔说着,来到一扇门前,朝着半人马点了点头。
拉克在今天运气非常好,一位伤痕累累,垂死的战士踉跄倒在自己面前,对方恳求自己救救自己,并拿出两枚金币作为报酬。
自己可没那么好骗,对方腰间鼓起的腰带中肯定还有更多,正好现在青石城周遭多了很多危险的怪物。
说实话自己没想到对方还能有力气反抗,还好剑只刺中了自己的肩膀,无伤大雅现在对方肯定是死透了,自己用剑砍断了他的脖子。天哪,一整袋的金币,可以连赌带喝的玩上一整个月了,对了还有他的狗牌,也是可以换钱的。
碎裂的木屑插入拉克的面孔上,纸牌从他手中脱落,整个人一下飞了出去,气浪掀起盖着的卡牌,正好是三张六。
半人马的巨手握住对方的脑仁,拉克的几名小弟早奔逃的无影无踪,黑泽尔理了理酒保制服,脖颈优雅的伸展着,无神的看着拉克惊恐的眼神,从容不迫的从对方口袋里抽出钱袋。
“你还舍不得扔掉啊,是看中上边五阶武者的尊贵标识吗?”
弗尔看向拉克的眼神,对方努力求生的丑恶姿态令他想来上一发火球,染血的钱袋上的标识正是一名五阶武者的。
“带走。”黑泽尔说着,半人马捏住对方的头颅,拖拉着走过暗街。
“交给公会处理。”蛇人向弗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