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奈你，要成为偶像？！”
明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从睡梦中猛地拔了出来。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慌张张咳了咳嗓子，将那些凌乱的发丝撩到脑后，试图挽回一点姐姐的端庄形象。
“小音奈，你是……收到了那家公司的信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然后，她就看见亲爱的妹妹点了点头。
“哦……天。”
明澄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郑重地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黎音奈的肩膀上。
“小音奈啊，”她的语气语重心长，眉毛微微耷拉下来，像一只要传授猫生经验的大猫。
“当年姐姐我啊，也是这样冲动——那可恶的巫女前辈，说着什么‘你长得好看’‘很适合当巫女呢’之类的鬼话，就把我骗进了神社！”
黎音奈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伸手轻轻将明澄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了下去。
“我不是冲动。”
她摇着头，向前走近了一步。
“姐姐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冲动的性子。我有不得不成为偶像的原因。”
黎音奈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语速却在一点点加快。
明澄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有时候成熟得让她心疼，也让她隐隐不安。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更看不透音奈了。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她那颗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多少不愿说出口的东西。
所以这番话，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也许……是真的吧。明澄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捡到妹妹时，她就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了。所以在更早之前，和某个人有过“一定要成为偶像”之类的约定——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那——黎音奈。”
姐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叫她了。
不是“小音奈”，不是那种带着宠溺的、软绵绵的昵称，而是完整的、郑重的全名。
黎音奈怔了一瞬，身体几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啊。
是把她看做母亲的原因吗？在听到全名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被认真对待”的警觉状态，像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学生，像被长辈唤过去的晚辈。
“如果你要成为偶像——你知道你需要做什么吗？”
明澄的声音不再带着那种睡意朦胧的软糯，而是沉下来，认真到近乎严肃。
黎音奈抬起眼睛，直视她。
“明白。”
她当然明白。这个问题，她已经在无数个转笔的间隙里翻来覆去地想过。
舞蹈。歌喉。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笑容。
如果说舞蹈和歌喉是一个偶像的外在，是别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武器。那么笑容，就是心脏。
唇角上扬的弧度，面部肌肉的控制，再配合上眼神的表达。把这些组合在一起，就能营造出那种——“我喜欢着大家”——的错觉。
很可恶的技能呢。把一颗心剖开来给人看，却不一定需要那颗心里面真的有什么。
黎音奈抿着唇，沉默不语。
见她没说话，明澄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么，你现在拥有什么偶像特质？”
啊。
是了。
现在的她，一样都没有。
——不。应该庆幸，闪光灯小姐并没有给她增加难度，给了她一副天生的好嗓子。所以唱歌，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只剩下舞蹈，以及面部表情管理了。
面部管理应该是最简单的。只要多去模仿那些顶级偶像，看她们在镜头前如何微笑、如何眨眼、如何在汗流浃背的时候仍然保持完美的弧度。
一点点拆解、模仿，总会有进步的。
大概。
但是——
“这样还远远不够。”
如果她想要在偶像这条路上走得更顺，那就必须按照她原本的思路来。
先扩大知名度。再谈其他。
知名度上去了，技能有没有都不是问题。只要会一点，自然有团队来包装。
半吊子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也能被包装成满桶水。那些簇拥的粉丝会拿着放大镜在你的每一个细节里寻找“真实”，却忘了他们看到的从来都是被精心安排过的镜头。
为了这该死的知名度，必须把时间压榨到极致。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那就有可能在这一个月内，真的做到出名。
互联网迭代更新的速度太快，人们的记忆太短。但反过来，这也意味着，她一旦乘上那一阵风，就能借着风势扶摇而上，在偶像活动中真正绽放。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空想。不做出点实际来，什么都算不得数。
所以——
没记错的话，最近似乎有一个全国性的弓道比赛吧。
“姐姐，”黎音奈抬起眼睛，“请让我重新开始练习弓道吧。”
明澄一怔。
“我明白了。”
明澄没有再多问。她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然后伸出手，亲昵地揉了揉黎音奈的脑袋。指腹穿过黑色的发丝，触感柔软而熟悉。
“我会教你的，小音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