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惠辅与乌尔蒂娜两人在厨房简单准备了烤面包作为早饭。
吃过饭后,乌尔蒂娜摊开了一张从城堡书房里翻出来的地图。
地图的标注很清晰。城堡位于世界的西南角,东北方向是大片森林,森林附近连着一座废弃的村庄,再往东北走就是魔王城。
「我们的世界总体来看并不大。全速赶路的话四天能到魔王城的范围内。」
「那今天的目标呢。」惠辅问道。
「我有个提议。」美亚的手指点了点王城附近标注的山脉,「先不急着走远,我们先去城堡西北边的崖山看一圈如何?」
「崖山吗?我记得有传闻说山上住着拉米亚(蛇人族)和哈尔庇厄(鹰身女妖)。」
「还活着吗。」
「不确定。决战当天她们没有参战,按理说应该还在山里。但上位种族降临之后……」
乌尔蒂娜没有把话说完。
「那还是应该要去确认一下。」
惠辅点头。
「那魔王城呢。」
「等魔王醒了再说。按她现在的恢复速度,至少还要一天。等她能自己行动了我们再沿着森林、废村、魔王城这条线推进。」
路线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完早饭,惠辅去看了一眼魔王的状态。
还在昏迷。
惠辅没有进去。返回的时候美亚已经在城堡正门等着了。
「魔王留在城堡里吧。做一下遮挡就行。」
乌尔蒂娜在门上挂了一层深色帷幔。从走廊经过的话绝对不会注意到里面有人。
「差不多了。」乌尔蒂娜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无论是从里面还是外面看,诊疗室本来就不显眼。就算有什么东西闯进城堡,只要不是非常刻意的搜索应该不会发现有这间房的存在。」
正说着的时候爱和露莎也从楼梯跑了下来。
「我们也准备好了。」
在爱的提议下,露莎换下了昨天沾满泥土的礼裙,穿了一件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深色短外套,行动方便了不少。
五个人在城堡大门前集合。
随后,众人朝山的方向出发了。
………………
…………
……
崖山其实并不算高。但是地势却相当险峻。
相田爱的体力很充沛,但是为了照顾露莎所以走在了最后面。惠辅和乌尔蒂娜在中间,美亚则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探路。
「——等一下。」美亚停下了脚步。
「怎么——啊嘞?」刚想要询问的惠辅也看见了前方十几米外的一块平坦岩台上的景象。
前方站着一个少女。
银白色的长发,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赤着脚踩在石头上。
但是美亚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着。
少女注意到了美亚。
「啊——!有人!终于遇到人了!」
少女从岩台上跳下,朝美亚跑了过来。
她到距离大概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手合在胸前,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活着的人了……!」
美亚看着她。
「你是谁?」
「我、我叫希尔……是住在附近的村子里的……」少女颤抖着说道,「昨天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人,那家伙一言不合就开始杀人……我趁乱跑出来,一直往山上跑,结果就迷路了……」
美亚没有说话。
「……真的好可怕……他的力量完全不是人类能对抗的……我的朋友还有家人全部都……」
演得不错。
但是——
「这样啊。」
美亚没有点出来。
「你、你也是逃出来的吗……?」
「是。」美亚说,「我是从山脚的聚居地出来的。」
「聚居地……?」
「嗯。在山脚西侧的岩洞群里有一个藏起来的聚居点。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是绝对找不到的。里面有三十多个人,都是之前逃过来的幸存者。」
「——真的吗?!」
『——真是的,不要露出这么明显的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表情啊。』
美亚嫌恶地想着。
只是一瞬间,少女就把兴奋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太好了……三十多个人……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嗯。」
「那个……能带我去吗……?」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我一个人在山上真的好害怕……又冷又饿,已经走不动了……求求你了……」
美亚点了点头。
「可以。」
「啊——真是太感谢了!」
美亚做出要带着少女离开的样子,但是突然又停在原地。
「等一下。」
「怎、怎么了?」
『令人作呕的上位种族……』
美亚转回头看着少女说道:「你的牙齿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没有耐心,也不愿意和她玩下去了。』
「诶?」少女下意识用舌头舔了一下门牙,「有吗……?」
「有。我刚刚看到似乎是在后面的牙上。」美亚很自然地提议道,「张嘴让我看看。山上的水源里有寄生虫,喝了生水之后虫卵会附着在牙龈和臼齿的缝隙里。放着不管的话会从口腔钻进去。」
少女歪了歪头。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检查牙齿,但对方的态度很认真,而且自己还让她们带着去山脚下的隐藏聚居地大快朵颐呢。
不过目前就先忍耐一下好了。
「那……麻烦你了。」
少女张开了嘴。
张得很大,很配合。
美亚凑近了一步。
左手抬起,指尖搭上少女的下颌,做出一副仔细查看的姿态。
然后——
少女突然惊觉自己的口中似乎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就在她自己都还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美亚从『异次元口袋』中取出装满上位种族少年血液的玻璃管,直接推到了她的舌根位置。
「——!!」
她在不祥的预感下想要挣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一瞬间,美亚用原本搭在上面的左手猛击少女的下颌。下颌猛然闭合的力道让少女的牙齿瞬间咬碎了口腔里的玻璃管。
碎裂的玻璃渣混着上位种族的血液灌入喉咙。
吞咽是人体的本能反射。舌根受到刺激的瞬间,咽喉肌肉自动收缩,将口腔中的液体和碎片一起压入食道。
少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喉咙。
嘴角溢出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上位种族的血还是她自己被玻璃渣划破的口腔所渗出的血。
美亚退开一步。
少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伪装。
白皙的面容说不上是因为剧痛和灼烧感还是因为憎恨而扭曲变形,上位种族的血液对同族而言等同于毒液,从食道开始沿途侵蚀着身体组织。
「你——!」
少女想要说什么,但很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