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亚和乌尔蒂娜从一楼开始逐层搜索。每个房间推门进去看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关上门继续前往下一个。
库房、厨房、储藏室、杂物间——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入侵的痕迹。
整个城堡从地牢到顶楼都确认过了。地牢里关着的那个上位种族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都没剩下。
美亚在搜索结束后回到一楼大厅。魔王靠着墙站在走廊上，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淡漠。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美亚取出一瓶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朝魔王扔了过去。
魔王单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这个是上位种族的血。对同族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尝试给他们灌进去。」
魔王把瓶子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吾记下了。」
美亚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开始转暗。
魔王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乌尔蒂娜站在那里。
骑士面前是一片新翻的泥土，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块石头作为标记。
那是昨天惠辅和她一起埋葬魔族残骸的地方。
乌尔蒂娜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见来人之后皱了一下眉。
「是你啊。」
魔王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覆盖在坟上的泥土。
「你们魔族也有伙伴这种东西吗？」
「呵呵。怎么会没有呢。」魔王站起来，眼睛盯着那片地，「不回答吾的问题却反过来问吾，莫非这就是人类骑士的礼仪吗？」
「……其实是我和高远阁下一起安葬的。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也出了不少力。」
「是吗……」
魔王没有再说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了后院。
魔王沿着走廊走到厨房门口。
啊，找到了。
那个叫『高远』的家伙。
惠辅正在里面翻找储藏室的架子，手里抱着几袋面粉。
「人类。」
惠辅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魔王站在门口，表情认真地说道。
「魔族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人类，说出汝等想要的赏赐吧。」
惠辅把面粉放到料理台上。
「赏赐……你说得倒是轻松。」
「吾不说废话。吾欠你们一条命。这笔债吾认。」
惠辅想了想。
今天晚上是相田爱要做饭。她之前说过以前跟着父亲学过几道西餐，准备试试用储藏室里的牛排做点什么。惠辅正在帮她把食材准备好。
如果不把魔王打发走的话，她跟在后面也挺麻烦的。
「……暂时没想到。」
「什么？」
「暂时没想到要什么赏赐。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魔王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你。不过吾可不会忘。」
说完就走了。
惠辅继续把食材搬到台面上，开始清洗蔬菜。
晚饭时间，众人围坐在餐厅的长桌旁。
爱端上来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表面焦褐、切开后内里是均匀的粉色。配菜是烤蔬菜和简单的沙拉，还有一碗浓汤。
「哇……」露莎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激动地说道，「太好吃了！简直比御厨做的料理还要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乌尔蒂娜吃了一口后同样给出了优秀的评价，「火候控制得很到位。肉汁也锁住了。」
「真的吗？太好了！」爱笑着坐下来，「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毕竟这边的灶台和家里的不太一样。」
魔王坐在桌子的最末端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惠辅偷偷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本质上不也就是个魔力很强的女孩子嘛。
晚饭结束后开始讨论住宿的问题。
魔王不可能被安排到顶楼。顶楼是公主的寝室、乌尔蒂娜的护卫房、以及国王的寝宫。让魔王睡在那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合适。
楼下的客房乌尔蒂娜在吃饭之前已经收拾干净了。
当晚，走廊里安静下来之后，惠辅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魔王就站在外面。
换下了之前那身破损的衣物，穿着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深色长袍，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没有白天那副张牙舞爪的气势，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家小妹一样。
「有什么事吗？」
「让吾进去。」
惠辅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魔王走进来，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
「吾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吾醒来之后……」魔王顿了一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是指……」
「是非常模糊的、隐隐的危险感。吾在诊疗室里一直没有出去就是因为这种感觉。吾躺在床上大概过了很久才消退，之后才离开诊疗室上楼。」
惠辅靠着墙，安静地听着。
「但吾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说的『上位种族』。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吾只是单纯的感知到了威胁。」
「所以你是说，在我们离开城堡的那段时间里，确实有什么东西来过。」
「吾无法确认。只能告诉你吾的感受。」
她……大概只是不想对着露莎和乌尔蒂娜说这些吧。
毕竟不久之前才杀死了露莎的父亲……
「是这些事吗……那么，谢谢了。」
「还有别的事要说。是关于很久以前的事。」
「很久以前……是和你们魔族有关的事情吗？」
「没错。远古时代——比吾出生还要早得多的时代，魔族曾经遭遇过一次大规模的屠杀。那是魔族口口相传的历史。在某一天魔族被无差别的屠戮，惨案发生前的人口是现在的数十倍，最后却只有极少数幸存者活了下来。」
「……」
「魔族一直认为那是人类干的。这段历史就是千年战争的起因之一。」
惠辅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魔王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了。」她最终说道，「在见到那个上位种族少年之后，吾开始怀疑，远古时代的那场屠杀也许和人类没有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惠辅说，「很有可能是『上位种族』曾经降临过这个世界一次。」
「……也许吧。」
沉默了一会后，魔王起身推开门。
「单独告诉你这点情报就算报恩了。今天到此为止。晚安，人类。」
门关上了。
惠辅站在原地，脑子里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如果上位种族在远古时代就来过一次，那就意味着它们对这个世界并不陌生。这一次的降临也许不是偶然，而是某种规律性循环的一部分。
——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