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盯着那道细小的血痕看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懊恼。她随手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夏眠毛细血管渗出的血液,指腹顺势覆上了她的额头。
好烫。这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里。
应该是吃坏了东西引发的急性肠胃炎和发烧。看着怀里人因为难受而微微蹙眉、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气息的模样,林见夏心底竟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愉悦感。如果夏眠就这样一直病下去该多好?不用去上学,不用看别人,甚至不需要有力气推开自己。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幼鸟,毫无防备地瘫软在她怀里,任由她摆布。
“真麻烦。”虽然自己就是这场高烧的始作俑者,但看着怀里人烧得毫无意识的模样,林见夏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风凉话。
她将手术刀丢进洗手池,金属碰撞陶瓷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转身去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和温水时,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桌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回到书桌旁,她几乎是半搂半抱着,扶着夏眠软绵绵的身子撑起来,将药片和水一点点喂进她干涩的嘴里。
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开夏眠干裂的嘴唇,将沾了水的药片抵在那柔软的舌尖上。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自己的手背上,林见夏只觉得一股战栗从脊椎窜起——明明上一秒还在用那种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刚才还不小心被刀锋划破了皮肤,可现在,只要是自己喂的东西,哪怕是毒药,这只小猫也会乖乖咽下去吧?
夏眠本能地吞咽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慰藉。
“应该……好了吧?”林见夏看着她重新趴回桌上,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她不舍地收回手,指尖眷恋地在夏眠滚烫的脸颊上流连了片刻。其实,她也不太想让夏眠完全清醒过来。对她而言,一个不会说话、无法逃跑、只能乖乖依赖她的人,才是最诚实、最完美的伴侣。
处理完这一切,林见夏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到床上躺下休息了。她的作业早在学校就写完了,就连要背的课文也烂熟于心——这就是她林见夏毋庸置疑的“好女孩”伪装,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后半夜,夏眠终于从昏沉中醒了过来。
此时距离天亮只有短短不到一小时,正是凌晨四点最寂寥的时刻。烧已经退了,肚子也不疼了,只是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沉重。她虚弱地靠在床头,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该死的游戏系统:那些支线和隐藏任务,还有那个该死的好感度面板,她现在还能不能查看?
然而,还没等她在心底呼唤出系统界面,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夏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张安稳熟睡的脸上。
林见夏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疏离与算计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轻颤。褪去了清醒时的锋芒与病态的执拗,她的五官显得柔和了许多,鼻梁挺秀,唇色是健康的淡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餍足般的恬静弧度。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精致的瓷娃娃般无害且乖巧。
可就是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睡颜,却在此刻成了夏眠眼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回想起自己发烧时对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以及那句轻飘飘的“真麻烦”,一种深切的惊恐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林见夏的行为实在太病态了,那种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偏执与掌控欲,让夏眠几乎不敢呼吸。在这狭小安静的卧室里,和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人同处一室,简直比发着高烧还要让她感到窒息。
夏眠不敢再看那张脸,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在极度的紧绷与疲惫中,她就这么硬生生熬到了清晨六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见夏也睁开了眼。刚睡醒时,她的胳膊和大腿神经还没有完全疏通,浑身上下都泛着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其实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半个小时,但精准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准时在六点醒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条蕾丝内裤和同色系的胸罩,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晨气中。虽然理智上还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享受片刻的安宁,但现实却容不得她贪恋——谁让她们这些高中生根本吃不到“减负”的红利呢?
林见夏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掀开被子起身。她熟练地换上内衣,再套上那件时尚程度堪忧、宽大且毫无剪裁可言的蓝白校服。随着拉链拉上的声音响起,那个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女人被重新封印在了这身属于学生的制服里。
新的一天,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