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推着轮椅,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将夏眠稳稳地安置好。
夏眠抬起头,两眼瞬间放出了饿狼般的光芒。尽管眼前的林见夏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甚至她心里还清楚地知道,这位青梅竹马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已经空了一整个早上了,要是再不进食,恐怕真要饿死在这本小说里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食堂的伙食实在算不上好,土豆还带着些夹生的硬心,牛肉更是没怎么入味,内里干柴得如同嚼蜡。但在极度饥饿的驱使下,夏眠吃得格外香甜,甚至顾不上咀嚼,只想赶紧把食物填进胃里。
坐在对面的林见夏却显得漫不经心。她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夏眠,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她看穿。
突然,林见夏微微蹙起眉,牙齿咬到了一块极其生硬的牛肉。这已经不能单纯用“不入味”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在嚼一块石头。果然,人在心情不顺的时候,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块牛肉吐在纸巾上,眼底阴郁的情绪更重了,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就在夏眠狼吞虎咽之际,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林见夏那冷得如同万年冰块般的眼神。
夏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停下咀嚼的动作。她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掰开一个纯真无瑕的笑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见夏,语气天真又无辜:“怎么了?”
看着夏眠这副傻里傻气、甚至有些幼稚的模样,林见夏眼底翻涌的戾气稍微散去了一点点。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低沉而笃定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以后,不许再随便相信陌生人了。哪怕她是学姐,也可能是有危险的。”
午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草草收场。两人走出食堂,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按理说,回教室不过短短三分钟的路程,但林见夏连脚步都没往那边挪一下。一想到要回到那个逼仄的座位上,进行那种令人窒息的“坐牢式学习”,她就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她可不想被这种枯燥硬生生憋坏。
于是,她索性停在原地,就这么痴痴地、毫不掩饰地盯着身边的夏眠。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夏眠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林见夏的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眼前的人。那微垂的睫毛、舒展的眉毛、清澈深邃的瞳孔,还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挺翘的鼻梁、微启的唇,乃至随风轻拂的发丝……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林见夏看得有些失了神,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她微微仰起头,鼻尖捕捉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那股气息顺着呼吸一点点沉入肺腑,像是一剂隐秘的蛊。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微启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悄然生出一股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贪念——要是能尝一口这气息,是不是就能把这份完美,彻底藏进自己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