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真回到教室以后,也没忘记刚才的打算。他开口询问黑泽诗织,是否愿意在放学后,跟自己一起去见一见忍野。
出于对他的信任,黑泽诗织很干脆地答应了。
“不过,最好别是个骗子哦。听我父亲说,他之前碰到的那几个骗子,都沉到日本海里去了。”
林悠真差点忘了,眼前的黑泽诗织,是货真价实的黑道大小姐。
“开玩笑啦~都送进警察局了。”
不知为何,黑道抓住骗子后送交警察局,听上去反而比扔进日本海更像是一句谎话。
甚至还像是为了掩盖真话扯得谎。
忍野大叔,你可千万别真是个骗子啊。
不然到时候,恐怕就只能靠月见里和黑泽家联姻的手段来救你了。
至于黑泽家的父亲在得知自己女儿变成了女同之后,会不会顺手把林悠真也一起沉进日本海,那可就真说不准了。
下午的课如期而至。黑泽诗织没有再做出类似早上那般痴汉的行径,月见里但凡有没能理解的地方,也无需林悠真去教,她都会主动侧过身来,耐心地一一解答。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黑泽诗织因为要先去和司机打声招呼,便先一步往校门口去了。
林悠真则被另一个人叫住了,内向的千石抚子罕见地主动开口,是有关黑泽诗织的事情。
“是、是小月……把黑泽同学带回来的吗?”千石抚子怯生生地问。
“也不算吧。不过,我确实去了一趟黑泽家就是了。”林悠真如实答道。
黑泽诗织今天重回校园的具体原因,他其实并不清楚。能在这里见到她,完全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展开。
“这样啊……抚子还以为,是黑泽同学,或者小月你,找到了解决诅咒的方法呢。”千石抚子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欸?小千,你对这件事感兴趣吗?”林悠真有些惊讶。
“因为……下学期,抚子好像……会是班长。”千石抚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老师拜托抚子……让抚子想想办法,改变一下班里的气氛。”
“下学期班长这种事,现在就决定了吗?而且,改变班级气氛,怎么看也不该是小千你一个人的责任吧?”林悠真很是不解。
“因为……抚子是唯一一个,跟诅咒没有关系的人。所以,大家才都选了抚子来做班长……”
千石并没有回答后半句,林悠真觉得,或许是她无法开口拒绝造成的。
这个班级的老师还真是不负责任。
“嗯……感觉,得先把那个下咒的人找出来才行。”林悠真沉吟着,但他随即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班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和具体是谁下了咒,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或许,只有彻底杜绝诅咒本身,才能终结眼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欸?小月……你不知道吗?”
千石抚子有些讶异的说。
“对黑泽同学下咒的人……就是那些霸凌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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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诗织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又与司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对方便听命驱车离开了。
这或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谎。她骗自己的父亲,今晚有学习会,可能会晚一些回家。
电话那头,黑泽父亲只是沉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多问什么。
黑泽诗织从来没有说过谎,如今,她只是把这一切,都推给了那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诅咒。
然而,以她如今的想法来看,从前那个以完美无缺的方式生活着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谎话连篇。
她这样想着,转身朝校门口走去,准备等林悠真一起去见那位所谓的专家。
听说是个怪人。林悠真叮嘱她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整理好心情,黑泽诗织又重新换上了那副完美大小姐的外壳。
“哟,黑泽大小姐。”
路过的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她有些熟悉的声音。
黑泽诗织有些僵硬的偏过头去,那里站着三个人。
不来学校的原因。
黑泽诗织遭受诅咒的元凶。
大姐带着马克女等人站在小巷里,冷笑着看着她。
“好久不见啊。”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黑泽诗织愣在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三人逼近。
——简直是丢我的脸。
——你父亲会帮你解决的,你现在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去学校了
——原来黑泽诗织是这种人。
——平时那副完美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真是虚伪。
父亲与母亲说过的话,周围人投来的眼神,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所有痛苦的回忆不断涌上心头。
“哈哈哈,你看她那副表情,有趣有趣。”马克女大声的嘲笑着。
“诅咒的滋味,好受吗?大小姐。”大姐狞笑着,伸手一把搭上了黑泽诗织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拖进了巷子的更深处,“上次,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诅咒这种东西,我手里可多得是。我想,大小姐的身上,应该也不会嫌再多几个吧?”
黑泽诗织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模糊的视线让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一滴水珠从下巴滑落,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看着黑泽诗织这副彻底失去抵抗的模样,大姐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奸笑。
“嘿嘿嘿。最近手头实在有点紧。大小姐你,应该不会吝啬的吧?”
那只手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黑泽诗织的口袋附近游移,直到隔着布料,碰到了那个微微鼓起的钱包。大姐重重地在上面拍了两下。
“自觉一点啊。大小姐。”
黑泽诗织喘着粗气,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抬起不听使唤的手,机械地,将那个荷包掏了出来。
那是一只做工精美的荷包。搭扣是磁吸式的,只需轻轻一拨,便会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自动弹开。
“嗯。让我好好看看。”大姐狞笑着将手伸向黑泽诗织的荷包。一张接一张地抽出万元面额的日币。“真不愧是大小姐啊,每天光是零花钱,就是这种天文数字。”
“敢和任何人说的话,大小姐你也不想被诅咒折磨的生不如死吧?”
黑泽诗织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的看着一张张日币被抽走。
“哼。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你,被下咒之后,也会变得这么识趣啊。”大姐见对方已彻底屈服,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个家伙也能像你这么识趣就好了,可惜……真是可惜。”
黑泽诗织不知道她口中说的人是谁,只是木讷地站在原地。
“没事的大姐,等下咒以后,那月见里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马克女用力攥着自己那只曾被拧过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连那个讨人厌的火炎姐妹一起……啊啊啊啊——”
大姐发出了骇人的惨叫,原因正是她伸向荷包的手,正被磁吸铁皮死死的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