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欺诈师。”
待所有人走后，虚木紧了紧自己的领带，自我介绍道。
“欸？”
林悠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欺诈师，也就是骗子。
有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吗？
这算不算是一种诚实？
“现在的孩子都那么笨了？”虚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沉声重复了一遍，“我是一名欺诈师，也就是骗子，说谎的人。”
“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这只是一种事先声明，这世上没有我骗不了的人，你也可以理解这是一种自信。”
“你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你到底要对黑泽诗织做什么？”林悠真警惕地看着这个不祥的男人，“还有，为什么你会认识忍野？”
“小姑娘，你一下子抛出来那么多问题，我也会很困扰的。毕竟是生意，我们一边坐一边说吧。”
虚木说完，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并示意林悠真坐到对面。
生意？
林悠真不记得自己有说过有关谈生意的事情，但目前也只好顺着虚木的意思，坐到虚木对面的位置。
“这个黑泽家还真是有钱，像你这样的女仆我都看见几十个，完全不带重复的”虚木用吸管喝着杯子里的饮料，面无表情地说着。
“为什么又开始扯东扯西了？”林悠真质问虚木。
“真的不试试这个香菊柠檬梨水吗？即使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饮料啊，味道还不错的。”
“……”
“哼，表情很精彩啊，小姑娘。”虚木终于把饮料放下，眼镜下闪着光的瞳孔直视着林悠真，“如果是那个夏威夷大叔的话，这个时候会说——”
“真是有精神啊，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啦？”虚木打趣一般，用着平淡的口吻模仿着忍野的话。
林悠真立刻站起身，他不想在虚木这边多浪费时间了。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过焦躁，不知道谈生意之前一定要先交流感情吗？”虚木叫住了起身的林悠真，终于转回了正题，“那么，第一个问题。我不会对黑泽家的千金做任何事情，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林悠真重新拉开被他推回去的座椅，又坐回了虚木的对面，看着这个戏耍自己的不祥男人。
“会对她做什么的，只有她的父亲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林悠真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可太多了，最基本的就是黑泽家很有钱。我可以通过骗术全部骗进我的口袋。”虚木爽快地解答，完全不把林悠真当作外人。
“你就不怕我转头就告诉黑泽家的人吗？”
虚木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轻松地回答道：“你可以试试，这不是威胁，而是建议。”
“我真心认为你可以去尝试一下，这样的话，你就能感受到这里到底偏执腐朽到了何种地步。”
林悠真没有办法反驳虚木，对方明显有十足的把握。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知道，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师，和一个国中生少女，哪边的话更能让人相信一眼便知。
就算退一万步讲，黑泽家相信了他说的话。这个叫虚木的男人，身上可是有怪异的力量的。
有恃无恐啊。
“那下一个问题……”
“等等，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有些太多了吗？”虚木双手交叉在一起，一副认真的样子，“虽然我不是什么情报商人，但是询问情报的时候，把钱包摆出来才是礼貌吧？”
你这是哪里的礼貌。
“要收费？”林悠真傻眼。
“当然，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生意，生意。”虚木敲了敲桌子强调道，“刚才的情报，看你是第一次光顾，给你打八折。收你八万元好了。”
虚木面无表情地提出了霸王条款。
“八万元？！”林悠真傻眼，虽然不管多少钱他都没打算给就是了。
“看你的反应，那就是没钱了。”虚木顿时失去了兴趣，躺倒在了靠椅上，“没钱的话，免谈。”
“不是你自己找上我的吗？”
“别误会了，我只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不好的气息，这个不好里当然包括了那个穿着恶心夏威夷的家伙。所以想来问问你需不需要解咒服务而已。”虚木又端起了桌上的饮料，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解咒服务……？”林悠真想到了什么。
“没错，你被怪异缠上了吧？除了欺诈师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既然你认识忍野，那你肯定也听过，我是专家——怪异的专家。”
虚木放下喝了一半的饮料，第三次介绍自己。
“顺带一提，我的价格，可比那个夏威夷大叔的亲民多了。我个人主张的是薄利多销。”
见林悠真还是没有反应，虚木重新坐直，又回到了那个谈生意的状态。
“既然这个也不行，小姑娘。你有讨厌的人吗？或者喜欢的人也行。你听过一些都市传说吧，诅咒、怪异能做到的事情可不仅仅是伤人，它们能做到一切。”
“虽然诅咒和怪异都是虚假的，但我能将这份虚假出售给你，而且非常的便宜。”
没错了。
就是林悠真想的那样，眼前的虚木就是班上诅咒风靡的原因，也是直江津一切诅咒的源头。
也就是忍野让他找的人。
“在镇子上贩卖诅咒的人就是你吗？”
“看来流言没有想象中的难传播啊。”虚木捂着嘴，但总是面无表情的他并没有笑容可以遮挡。“如果你有购买的欲望的话，没错，我就是贩卖诅咒的那个人。”
没有任何犹豫就承认了。
“你又怎么证明你手里的是真货呢？目前还没有人因为你贩卖的诅咒出事吧？”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卖的是真货啊。”虚木纠正了林悠真的说法，“诅咒和怪异本就是虚假的，是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那你为什么把这些当成商品出售？”林悠真指出了虚木的矛盾。
“这不矛盾吧。”虚木一副要为自己辩护的样子，认真地说，“如果我是卖保健品的，我就一定要相信我手上的保健品真的有用吗？买卖讲的是供需，有人买自然就有人卖，有钱为什么不赚？”
“小姑娘，谈生意的谈已经可以结束了，我已经听到你身上的钱包在叮当响了，说吧，忍野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虚木的眼神，不是忍野那种把人彻底看穿的眼神。而是通过花言巧语、暗示、谎言将人逼到他希望的方向上，最后来收尾时的眼神。
“制作身体。”即使这种感觉很不爽，林悠真还是回答道，“忍野说你这里有用来制作身体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