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虚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打量着林悠真。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观察了一会之后,虚木摩挲着下巴坐了回去。
“忍野那个家伙收了你不少钱吧。”
回想起自己五百万的欠债,林悠真不由心头一紧。
“的确……”
“虽然你在这个年纪就背上巨额债务确实很可怜,但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因此白送给你。”
虚木双手交叉,又摆出了那副谈生意的样子。
“所以你打算要多少钱才能卖给我?”
林悠真选择不卖关子,拿出身上的钱包,里面有他目前为止打工赚到的所有金额,大概十万元不到一点。
虚木没有说话,直接从林悠真的手中接过钱包,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
“别这样看我,这点钱可远远不够。看在你是第一次光顾的份上,给你一点折扣。再准备四十万元的样子就可以了。”
“所以总价是五十万?这就是你说的折扣?”林悠真皱眉。
“这个价格已经很亲民了,毕竟……你们要做的事情风险可有点大啊。”贝木阴沉着脸说。
“风险……?”
“看你的表情,忍野似乎没告诉你内情啊。”贝木又换了个姿势,语气松散。“别的暂且不谈,在怪异这方面,创造生命或死而复生可是最大的忌讳。”
“不……这不算创造——”
林悠真刚想反驳,话却被卡在喉咙里。
这怎么不算死而复生呢?
“你能意识到自身的情况再好不过了,也省得我解释。”眼看林悠真话到嘴边没说出口,虚木便接着说了下去,“不过你的情况在我看来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这种事我和忍野也有经验,再加上即使触犯禁忌被诅咒,按我的参与程度,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五十万已经是最合理的价格了。”
“我明白了,请你宽限我几天,我身上暂时只有那么多。”
“等你攒够了钱,再来这里找我就行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虚木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给了林悠真。
林悠真接过一看,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符纸。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就算说是便签纸林悠真也会相信。
“喂……你该不会拿个破纸骗我吧?”林悠真反复翻着符纸狐疑地说。
“做生意讲的是信用,我从不会骗我的客人。”
真敢说啊,明明是上来就说自己是个欺诈师的家伙。
东西也拿到手了,林悠真也没有理由再和虚木待在一起,便起身准备离去。
“对了。”林悠真想起什么转身面向虚木说道,“可以不要再向国中生售卖诅咒了吗?”
虚木明显没想到林悠真会这么说,眉头微微挑起。
“虽然你是我的客户没错,可是这种断财路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哦?”
“况且我说过的吧,无论是诅咒还是怪异,都是虚假的、都是伪物。自然也不会有害。”
“最后请不要误会了,虽然我和你达成了交易,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个欺诈师,骗人是我的本职工作。”
林悠真眉头紧皱,但也不好说什么。
虚木说的没错,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没有理由因为有人被伤害就停止贩卖。
想要阻止他,就必须采用别的方法。
而且现在更要紧的是黑泽诗织那边……
“看在你消费的份上,我就在赠送你一个忠告吧。”
林悠真离开之前,虚木开口说道。
“太过招摇,是会被盯上的。”
002
和虚木分开之后,林悠真一直在思索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被谁盯上?被盯上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专家……说话都云里雾里的,最讨厌谜语人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悠真?)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和黑泽同学汇合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自己的卧室里……)
刚准备开始行动,林悠真前方的转角处,传来两个女仆交谈的声音。
按照黑泽父亲的说法,此时的他应该先去找女仆长,眼下自然不能被发现。林悠正打算从一旁绕开,但两位女仆交谈的内容却让他停下脚步。
“老爷的变化也太大了……”
“可不是,以前老爷最疼小姐了。自从搬来直江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两位女仆口中的老爷,自然说的就是黑泽父亲。
“是啊……以前老爷虽然忙,但一定会留出时间陪夫人小姐,即使有司机也亲自送小姐上下学。对小姐可以说是宠溺了……小姐倒也懂事,从小都很乖,可现在怎么就……”
“你说小姐被诅咒的事情……是真的吗?”
“欸!这可不能乱说,老爷现在最忌讳听到这个。”
“嗯,该走了,不然一会又该催了。”
待两人走后,林悠真细细品味着刚才的对话。
从女仆的口中得知,黑泽父亲从前应该是一个很在乎家人的人,对黑泽诗织这个女儿更是达到了宠溺的程度。
可他第一次和黑泽诗织见面时,黑泽说她父亲对她很严厉,希望她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这前后的改变,会是关键点吗?
一路思索着,林悠真成功到达黑泽诗织卧室的门口。
路上,他端着餐盘作为掩护,再加上全程低着头,倒也没有被人怀疑。
黑泽家对黑泽诗织
的管控还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门口并没有人看守。
咚咚咚。
“谁?”门内传来黑泽诗织的询问声。
“是我,月见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后,紧闭的卧室门立刻打开一条小缝,黑泽诗织在门缝后悄悄探出一只眼睛观察着外界。
看到确实是月见里无误后,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开,随后一只手伸出将林悠真拉进了房间,最后像是捕食完毕的猪笼草,房门“嘭”的一声迅速关上了。
“你终于来了……”
还没等林悠真开口,腰身便直接被黑泽诗织抱住,后者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泣。
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适应的林悠真,此时也只好用手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背。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还能有啥坏心思呢?
然而,他看不到的是,黑泽诗织深埋在他小腹上的笑容。
虽然父亲的做法让她很焦虑,但如今,黑泽诗织真心觉得,最近发生的事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