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的心智空间内部,幻化出来一张圆形的会议桌。
除了沃琳卡因为基地安保工作不在,剩下的人齐聚一堂,
而沃琳卡也不用担心,其他人形事后会让她知道故事大体内容的。
即使有细节说不清楚,大不了我单独抽空跟她说。
在这几道目光的注视下,我收了收心,开始讲述我知道的一切,那不堪入目的过往......
任务出发前,新联邦和瓦兰吉人总部的补给状况愈发吃紧,土星站点内部,陌生面孔也显著增多。
在出发的门前,我看着眼前忙碌的队员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
留着短发的是韦罗妮卡,一个在首都大学,读电子工程的大学生。
她因为放假出行,核爆发生时在地铁上出行得以生还,并幸运地得到了首都站点的帮助,度过了危险的前期。
这种好运让她没大见到人心险恶,因此她怀抱着乐观的人生态度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在她旁边,留着马尾的年长女性叫埃尔莎。
埃尔莎是流亡在拉西亚联邦的日耳曼尼亚教授。
据说她在生物工程方面有着十分渊博的知识,热爱和平并反对战争。
因为举行抗议分裂和战争的游行,在跨洋战争前夕被她的母国驱逐。
谢尔盖队长则在认真当下掌握的情报。
这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虽然话很少,但他是小队里面最为可靠的人。
在我旁边站立的是阿尔乔姆,这个略显青涩的男孩今年才20岁,是标准的地铁一代。
这一代的过去是空白的,地铁对老家伙们来说,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但对这一代,地铁基本就是他们的过去和未来,是他们的全部。
除了我们救世主小队,由雅各布所率领的赤色战线小队也准备就绪。
他们将按照和瓦兰吉人的合约,从另一个方向向尼古拉耶夫卡的方向移动。
整个救世主小队的所有成员,齐聚在土星站点的正面大门前。
地面上的一缕阳光通过通风管道溜了进来,带着昔日的暖意。
“喂!上面的别睡了!把大门打开,有人要出任务了!”
带领我们来到这里的瓦西里副官向警戒台喊道。
听到了这一声呼喊,整个警戒台醒了过来,好几道光束打开并冲向大门的位置。
由厚重的钢铁所浇筑的大门本身,则在机械零件转动的隆隆声里面缓缓升起。
一阵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不明的腐臭和铁锈味道。
“瓦西里站长已经向上申请,让你们用地铁东部的3号线列车出行。”
“它可以帮助你们,到达尼古拉耶夫卡封锁区外围的一个废弃站点,之后你们需要步行一段路。”
“来自赤色战线的侦察小队,将会在尼古拉耶夫卡站点的外围等着你们。”
“祝各位长官好运!”
瓦西里的副官不停地擦着汗,给我们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沉重的大门在背后缓缓落下,将嘈杂的人声隔离在身后。”
面前只有随风传来的野兽哀嚎声。
我们小队拿着地图,在绕过外围的雷区和各类陷阱,找到了我们需要的站台。
在还算光洁亮丽的站台等了一会儿,两束光芒从远方打来。
是地铁,这个人类科技结晶的存在,慢慢地停在我们面前。
“听说,他们把这几辆地铁的自动语音播报功能都拆掉了。”
“看样子是真的,一点地面上的感觉都没有了。”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地铁里面坐地铁呢。”
韦罗妮卡轻声说道,并开了一个零下摄氏度的玩笑。
没有人回应她,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只是盯着地铁本身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别人是在想什么,我是在回味之前和平时期,能够一坐坐一天地铁,到处转悠的美好时光。
“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的孩子的孩子那一代。”
“他们看见地铁这种东西后,会以为是传说中神的造物。”埃尔莎缓缓的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因为核爆创伤和时代断层,人类科技文明正在急速倒退,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甚至埃尔莎刚刚说的,都不是在幻想或者推理,而是陈述现实。
智能手表,VR设备,地铁......这些地面上耳熟能详的科技产品,据说在偏远的站点已经被当作某种神的造物进行膜拜。
人类文明的处境岌岌可危。
我们沉默不语,一个又一个地登上地铁。
因为这次地铁去往的地点早已废弃,偌大的车厢里面只有我们五个乘客。
因为前方路程不很复杂,地铁没有采用人工驾驶,说人话就是没有给我们派个司机。
地铁内部冷冷清清,但是意外地干净整洁。
表明新联邦还是会隔一段时间,就派人来维护它们。
至于维护的目的是为了正常运转,还是在缅怀地面的时光就不得而知了。
在车厢中,我拆开自己的突击步枪,并仔细地装回去,还将霰弹一个一个的细心绑在霰弹枪之上。
每一把枪械我都做了三遍检查,以防止它们在关键时刻哑火卡壳。
阿尔乔姆将军用炸药和战术手雷放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又给自己的手摇式发电机用力地充满电,之后就举着防爆盾不再说话。
韦罗妮卡在调试她自己的电子交互设备。
埃尔莎在擦拭她那把有大半个人高的狙击枪。
谢尔盖队长则在打着手电筒,在灯光照耀下仔细阅读相关的情报。
车窗外时断时续的灯光照在大家的脸上,让阴晴不定这一描写得以具现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微的失真感渐渐消失。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所有人瞬间站立了起来,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大家默契地举起自己的武器,组成一个可以交替掩护的队形,缓缓向这节车厢的出站口移动。
地铁到站了。
阿尔乔姆举起防爆盾牌和冲锋枪后,第一个跳跃到站台之上。
我在紧跟在他身后,用肩膀抵着突击步枪枪托。
我的身后是拿着突击步枪的谢尔盖队长和射手步枪的韦罗妮卡。
最后身背长枪,手上拿着手枪警戒的埃尔莎。
“全体成员听令!行动开始!”
谢尔盖队长那铿锵有力的话语,伴随着离去的地铁飘向远处。
整个小队开始压低喘息,组成交互掩替的进攻矛头阵型向前推进。
“大家向东方前进,雅各布按照预定计划,应该是在封锁大门前面等着我们。”
“小心掩藏在附近的变异蜘蛛,情报说这些蜘蛛不大正常。”
整支小队慢慢没入黑暗。
过了不久,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隧道上也开始出现了点点的蜘蛛网,阴影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愈发明显。
“报告,目标周围无正常运转的电子设备。”
在阿尔乔姆用打火机烧掉面前的蜘蛛网时,他背后的韦罗妮卡轻声说道。
她说完话后,收下了由平板电脑改造的电子探测器,举起了背在身后的射手步枪。
“收到,注意!十二点钟方向!”
谢尔盖低声说道,接着一只半人大小的蜘蛛刚刚跃起,就在半空中就被大口径步枪子弹撕裂成了碎片。
“目标已歼灭,地上有不明从属人员,请求检查。”
“允许,苏晏,你去检查,小心诡雷。”
我收到命令之后,用手电仔细的上下照了一通地上的尸体。
确认安全后,我伸手去小心翼翼地摸索,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线索。
尸体的身上穿着土制的防弹衣,左臂上缠绕着醒目的红色布条,上面金色的五角星即使沾染了污渍,依旧是鲜明可见。
“目标推测为赤色战线的侦察兵,死亡时间在两天之内。”
“他应该是被变异蜘蛛咬伤后,硬撑着毒性,从被咬伤的地方走到这里之后毒发身亡。”
我汇报道,并同时把突击步枪收回去,将霰弹枪抽出来,瞄准黑洞洞的隧道前方。
“把他的武器装备和补给搜刮一下,他应该也不会需要那些东西了。”
谢尔盖过来把尸体上的身份牌扯下来,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绕两圈后打了个活结。
我则把他粗制冲锋枪上的子弹卸下来,交给了举着盾牌的阿尔乔姆。
尸体防毒面罩上的滤嘴和胸前留着的土制炸弹,则被我放在背包里。
之后,我们一边解决着四面扑来的变异蜘蛛,一边用自制火把烧着这些被诅咒生物的巢穴。
这里的蜘蛛不大一样,比它们在其他地区的兄弟姐妹们大了至少一圈。
蛋白质烧焦后的腥臭味,混合着蜘蛛尸体里面流出的刺激性气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在我用火把烧掉一只挣扎的变异蜘蛛时,另外好几只蜘蛛正在暗处蓄力,准备直接扑向我们。
但是我们已经分身乏术,实在管不了它。
就在这时,远方一阵突击步枪扫射的声音传来,那几只巨大的蜘蛛被打爆了头。
枪声传来的方向上,出现了几道明亮的手电光束。
“阿迪?”问话从被浓浓烟雾之中传,带着不确定的疑惑和强压着的恐慌。
“达斯!”谢尔盖队长高声回复道,接着便是几个阴影从远方浮现。
他们和我们联合清除掉了剩下的变异蜘蛛。
“同志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这里之前没有这么多的蜘蛛来着。”
“估计是他们的繁殖期到了吧,怪不得之前在这一带的侦察部队老是失踪,”
我们小队沉默着,没有一个人答理雅各布的自言自语。
“我叫雅各布,你们就是救世主小队吧。”
“我们是受到总部命令来支援的赤色战线小队。”
“同样在来到的路上遭到了变异生物的袭击,损失还不算大。”
年轻的嗓音经过防毒面具的扭曲后略微失真,明显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雅各布的小队队员还活着,不过基本人人挂彩。
他们身后,是一道坚实的大铁门,稳稳坐落在尽头的轨道上。
铁门背后,就是著名的尼古拉耶夫卡站点。
我们此行的终点。
生锈腐蚀的铁门边上,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赤色战线队员。
“他情况很糟糕,我们刚到东部来,还没有针对性的配置这种解毒血清。”
“他算比较幸运的了,还有一个已经永远沉睡在来的路上了。”
雅各布好像很悲痛地说道。
那个受伤的赤色战线队员状况很差,明显陷入了因毒素导致的迷幻状态,整个人试图伸着手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雅各布,叫你的人摘下防毒面具,我们需要确认身份,最近地铁不大太平。”
谢尔盖队长并没有搭理雅各布的大倒苦水,而是冷静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我们小队的武器也没有放下,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
“应该的,应该的,不愧是瓦兰吉人,是我们失策了。”
雅各布连忙答应道。
“各位同志们,麻烦摘一下面具吧,现在这边已经没有毒气和辐射了,应该也没有蓝视症候群。”
还活着的几个赤色战线队员一声没吭,无比配合地就摘下来面具,露出来一张张年轻的面庞。
谢尔盖队长和我,拿着出任务之前,老约翰给予的对方身份特征信息一一进行比对。
没有异常。
谢尔盖队长挥挥手,救世主小队队员纷纷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我不忍看着那个脸色已经发青,身中剧毒的赤色战线队员抽搐,将自己的头别了过去。
“我有办法,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是埃尔莎。
她走过来,在自己随身所带的血清中,拿出来一个打入地上的伤者体内。
效果立杆见影,那个队员立马就不再伸手乱抓,看上去基本恢复了神智。
赤色战线的其余队员,都对着埃尔莎露出来感激的神情。
“感谢来自瓦兰吉人的同志们倾囊相助,但是时间紧迫,先让我们说一下正事。”
我能感觉到,雅各布对他的小队队员们莫名的冷漠,他不像对待战友,更像是对待一批用完就扔的工具。
“麻烦大家都聚过来,放哨的除外。”
雅各布摊开一个小型的战术地图,向大家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