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宿舍区时,小队再次发现了重要的信息。
是赤色战线第一批派入站点的双胞胎侦察兄弟,还有瓦兰吉人纵火者小队的其他队员。
找到的都不是活人,全是尸体。
他们四个人分别在宿舍区的不同房间里面殒命,躯体都残破不堪。
伤口触目惊心,起码是一只难得一见的变异猪才能弄出来的。
他们的凄惨死状,与整个尼古拉耶夫卡站点内部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状况相比十分反常。
我尽力强迫自己不去想,想那些可怕的、潜在的可能。
小队就在这种信息匮乏的情况下,一边摸索着一边继续向前进。
至于第二批进入站点的赤色战线四人小队和瓦兰吉人的D级小队白色小组,除了一开始的那具尸体,其他近十个大活人,愣是找不到一点线索。
所有被发现的遇难者身上该有的身份牌也找不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乃至弹药、药品和防毒滤嘴都没有被拿走。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一开始那个纵火者队员身上的防弹衣不见了踪影。
这说明,袭击他们的可能不是强盗或者拾荒者,甚至不是人类。
小队所有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接近站点核心摸索。
站点的最里面,是数不多分为了三层的建筑物。
负一层是装备补给的存放仓库,第一层是更衣室和办公区,第二层是会议室与中层管理者的小型办公室,最高层则是曾经的站长办公室。
我和林觉等人,在那里面开过不少会。
想想还有点怀念呢。
这里面没准就有瓦兰吉人要的情报,乃至是蓝视症候群的真相。
小队在踏上楼梯时,全部更换上近战的特化武器。
我把仅有的几发军用霰弹拿出来,一一填入自己的霰弹枪枪膛之中。
大家四散开来,保持着警戒。
我身边的一个人试图搭话,我一看是来自赤色战线,留着平头的队员。
他应该是进入地铁后才拿起枪的,行事风格里面带着抹不开的青涩和生疏。
我在心里直接管他叫平头哥来方便记忆,毕竟问一个陌生人叫什么名字,在地铁里面意义不大。
平头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
“我去,哥们,你们之前见过这种情况吗?真是太他妈的邪乎了。”
“我之前面对的,要么是人类,要么是明显可见的变异动物,根本没有遇见这种情况。”
平头哥气喘吁吁,说出的话里面带着恐惧造成的颤音。
我想起来,救世主小队之前在地面的废墟中遇见过类似情况,当时大家也以为闹了鬼。
最后发现,是喜欢到处打洞搞偷袭的变异兔子,它们挖得到处是洞,然后躲在里面等人路过,跳出来给那些倒霉蛋致命一击。
我没有接平头哥的话把。
“哥们,你说这次,有没有可能是那种玩意变异兔子搞得鬼?”
他语气中带着迫切的希望,试图向我寻求他自己都没法相信的答案。
“喂,同志。在外称呼要用同志。”
“不要称兄道弟,你现在是赤色战线的一员了!”
雅各布在一边,朝平头哥喊道。
他的猜想基本不可能,首先有变异兔子的地方肯定有洞。
其次,如果真是它们。现在循着人味也该出来了。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凭借它们那种破体格,不可能弄出来那么大的伤口。
我想着那些尸体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内心否定了平头哥的猜想。
但话又说回来,我也打心底希望这事是变异兔子干的。
见我一直不搭理他,平头哥索性转移了话题
“被枪打死太痛苦了,跟我一起加入战线的老乡,肺部中枪挺了一个小时才死的。”
“如果要是选择一种死法。”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俺才不选择被人打一枪,或者被攮上一个大洞。”
“看着自己慢慢流血死去,就跟俺核爆前看见那些被宰杀的猪狗一样,太痛苦了。”
(从上方传来的、细不可闻的跳跃声)
“嘘——!嘘~!嘘!嘘!嘘—!”
我只听见锐利的口哨声传来,然后是一阵极重的金属落地声。
一旁的平头哥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
然后慢慢地,伴随着疯狂喷张的鲜血,从中间竖向地变成了两半。
刹那间,我的视线被鲜红占尽。
耳边传来谢尔盖夹杂在尖锐口哨声中的嘶吼声。
“敌袭!六点钟方向!敌袭!开火!敌袭!”
砰——!
我手中的霰弹枪,早在队长的第二句敌袭声中就喷出了火舌。
紧接着,便是冲锋枪的清脆连射声、突击步枪略带沉闷的点射声、霰弹自镗口中重重撞击的闷响。
没有什么作用。
那道解决了平头哥的黑影,通过肉眼难以甄别的速度,在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
他的手中还举着一把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短剑,狠狠地向我站立的方向劈来。
“当心!苏晏同志!”
随着一阵猛烈的撞击,我顿感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了足足一米远。
扑过来的雅各布也顺势向前滚去,但是他的左手,还是被干净利落的斩断了。
激光的恐怖高温,让他的断手处没有一点鲜血流出,而是直接融合了起来。
“倒是不用包扎了。”
我有点地狱地想到。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焦糊味。
我因为撞击,防毒面罩滚落在一边,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那道黑影看见后,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强忍着头晕,我抓紧机会大吼道
“都散开,散开跑,不要扎堆!我们打不过!撤退!”
谢尔盖队长没有反驳我的话语。
闻言,还有行动能力的人直接四散开跑。
我拉起刚刚救过我一命的雅各布一起,跟着韦罗妮卡向来时的入口逃去。
阿尔乔姆则被神秘人分割开来,无奈地向和我们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而这时缓过了神的神秘人收起了光剑,将明显是一把具有远程攻击的武器掏了出来,对准了我。
“嗨,看哪去了?”
“你爷爷我才是你要找的目标,他们不过是一群只有三角猫功夫的跟屁虫。”
“你爷爷我才是他们的指挥官,上来咱爷孙两练练!”
被神秘人分割到楼上的谢尔盖队长,看见我们的危险处境,毅然选择自爆身份来帮助其他人换取生的希望。
那道矮小的身影听闻这挑衅的话语,调转了枪口,给在二楼扶梯处大吼大叫的谢尔盖队长来了一发。
队长凭借灵活的身手躲了过去,掏出自己的突击步枪就与对方开始对射。
我则背着雅各布,跟着韦罗妮卡向前狂奔。
到达废弃的蘑菇种植区后,我听到沉闷的响声从后方传来。
接着便是披着斗篷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他提着光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我们的后方。
谢尔盖队长大抵是牺牲了。
韦罗妮卡突然把自己的信息干扰设备交到我的手上,反手把射手步枪换上军用子弹的弹匣。
她对我说,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还有就是
“我爱阿尔乔姆,希望他能原谅我这次的任性。”
“不要,韦罗妮卡,不要做傻事!不要自以为是!”
我情急之中顾不上其他,只想伸手抓住韦罗妮卡。
把雅各布给摔到了地上,给他摔得一声闷哼。
韦罗妮卡说完话就转身离去,灵活地像一只猫,我碰都没有碰到她。
她向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冲去,只留下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拿下防毒面罩后,一个粉色猫猫挂件在她脖子上的肉眼可见。
那还是我为了撮合她和阿尔乔姆送给她的。
我只能把地上的雅各布重新扶起来,背到背上。
“同志,同志,听我说一句”
趴在我肩上的雅各布虚弱地说道
后方传来了激烈的开火声。
“快,快把我给丢地上,这样你还能跑,我不能连累同志们。”
“我还有一只手是好的,抵着肩膀还能开两枪拖延时间。”
“回去跟我那个队员说,任务失败了,让大家快撤,一定要把消息活着带出去。”
“不是,你们都他妈的是一群疯子!一群傻子!一个个他妈的,自以为是的自私鬼!”
“老子不是传话筒,你自己回去和你队员说去!”
我愤怒地嘶吼,泪珠从脸上不停地滚落。
我承认,这是我自从来到地铁后,破防破得最为厉害的一次。
在我们二人的身后,传来了距离明显更近的爆炸声。
“同志,把我放地上,我至少还能够拖延它个十几秒,快啊!”
雅各布的声音带着失血过多的伤员所特有的乏力感。
我们后边传来了锐器刺入肉体的噗嗤声,还有凄厉的惨叫。
“闭嘴!”
在我们前边,已经能够看见那个生锈的消防阶梯,还有管道内听见动静赶过来的B小组成员。
他们手忙脚乱的把梯子延长放下,伸出手来钩住雅各布就开始向上拉。
我则把霰弹对准后边黑漆漆的入口,关掉自己的大功率探照灯,准备提供掩护。
赤色战线那个伤员也在管道上,举着自己的步枪依托墙壁进行掩护射击。
埃尔莎和那个带着眼镜的赤色战线队员则伸手,拉着雅各布往上面提。
霰弹枪和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让已接连夺走三条人命的怪物没法再往前一步。
霰弹打在那个怪物身上,传来类似打在金属上叮叮当当的脆响。
终于,在我丢完最后一个手榴弹,拿出军用炸药后时,雅各布已经爬了上去,B小组开始催促我登上梯子。
我抓紧爬上梯子,但第一只脚刚上去梯子就直接应声断裂。
草!完蛋了。
我只得在射击间隙,疯狂地打手势和大吼,让B小组赶紧撤,我留下来断后。
雅各布他们一开始也不愿意,但连着两次差点挨了激光后就老实撤离了。
看见他们终于走了,我点燃了军用炸药的引线,把它扔进头上的隧道里。
一声巨响过后,那个管道轰然倒塌,暂时隔绝了这个怪物往外走的道路。
我将打空了子弹的霰弹枪扔在脚边,掏出自己的军工铲,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但是一阵香风,伴随着绝对的力量从我的后脑勺袭来。
我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