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比赛仍在继续。
正午的饭点时间已过,双方都相当默契地开始进行换菜。
此时此刻,大多数来往的路人都已经吃过饭了,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一些新奇的小吃。
此时此刻,才是寿司最恰当的出场时间。
“你还是决定要用寿司与我们对决吗?我可要说好,我们的醋饭早就做好了,鱼也有提前处理,我们应该比你们这边能提早很多开始售卖,这样也没问题吗?”
芥看着露露塔的醋饭还未出锅,关切地问到。
“不用担心我们啦,大叔。”露露塔只是微笑着,“您要是一直这样让着我们,我们赢了也会不好意思的。”
“那你们也得赢了再说,不是我吹牛,我身边的这个家伙,实力可远远不止相当于高级料理仕啊。”芥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三渡的肩膀。
而三渡只是轻轻拨开了芥的手,小范围地挥动着刀感受了一下手感,随后又开始磨刀。
“露露塔,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奥契斯拽了拽露露塔的衣袖,“咱们第一轮在售卖数量上就吃过亏了,如果第二轮还是这样的话···”
的确,第一轮,由于奥斯卡父母的影响,他们出菜的时间比对方晚了很多。
尽管最后奥斯卡实现了龙场悟道,搬出了相当精美的绘画海鲜炒饭,但时间上的差距依旧很难弥补,炒饭的销量还是比对方的盖饭少了一节。
“最终还是要看投票数的吧,再说,晚开始也不一定代表能卖出去的份量就会少。”露露塔倒是信心十足。
中华小当家里的“后吃必输”定律并非没有科学依据。
人的味觉记忆是有限的,因此,距离投票时间越近的时候吃到的菜品,给顾客留下的印象就会越深刻。
而前面的吃过的东西,除非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否则,要回忆出某个味道,是极其困难的。
另一方面,人们总会将后面吃过的东西与前面进行比较,因此,试吃顺序越靠后,“挑战者”就越少。
先手与后手,总体来说,没有太大的优势与劣势的分别。
既然已经不得不选择后手,露露塔就要做出一个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够新奇够有趣的食物。
“这个,就是塞壬吗?”露露塔看着已经经过拆解的一些青蓝色的肉问道。
“确实,我当时把它们电晕了,后续海边的商人说这个东西也是顶级食材,我就把它运回来了。”奥契斯解释着,“但是露露塔,你确定要做这个吗?”
尽管知道这些塞壬是可以吃的,但精灵少女还是对这些狡诈难缠的魔物心有余悸。
“的确啊,这些东西被电过,肉质肯定就没原来好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露露塔向奥契斯挤了挤眼睛。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啦···露露塔···”奥契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通常来讲,她应该才是那个什么都敢吃的角色啊,怎么突然就角色互换了呢?
“我明白,只有一种肉确实很单调,那些普通鱼人也帮我拿一点过来吧!”
露露塔此刻看起来非常兴奋,毕竟,烹饪新的食材就有可能掌握新的技能。
她已经见识过了奥斯卡的控水术,如果自己烹饪了这些水属性魔物,是否也可以掌握和奥斯卡一样的能力呢?
而且,塞壬的魔法歌声要是也能转化成能力为她所用,那就有得玩了。
正当露露塔满怀憧憬地分割着塞壬的肉,开始制作寿司的时候,对面摊位已经大排长龙。
“我去看一眼。”休息了许久的奥斯卡有点好奇对面摊位的情况。
他绕过人群,看到了三渡挥刀的身影。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奥斯卡瞪大了眼睛。
只见三渡将一块蓝枪鱼肉抛起,随后长短两刀尽出。
数道刀光之下,大的肉块被长刀分解开来。
之后,小刀宛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众多还未落地的深红色鱼肉之间,所过之处,肉块变为数个首尾相连的肉片。
肉片在蓝色的鱼皮与鱼的肌肉纤维牵引下自然打卷。
最终,蓝枪鱼肉变成了一朵一朵带着蓝边的深红色花朵形状,静静立于塑成圆柱形的小饭团上。
“此馔名为,踏雪寻梅,请各位品尝。”三渡鞠了一躬,随后继续开始忙碌。
人群一瞬间躁动起来。
“他好帅啊!”几个少女小声尖叫着。
“如此精湛的刀法,如果在做菜之外恐怕会相当可怕。”一个背着剑的冒险者则若有所思。
而三渡却似乎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不为外界的种种议论与赞许所动,只是继续施展着他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刀法。
透明的琉璃章鱼,被他切成了八心八箭的宝石形状,在阳光的折射下发散出七彩的光。
透着幽蓝色的半透明蓝晶虾,虾肉被层层切开,打卷变成了蓝色的海浪。
白色的飞翼蝶鱼因为肉质比较硬,甚至直接被他雕刻成了小兔子的样子。
他的刀法似乎不仅仅是刀法,也是一支舞蹈,他像是在随着某种不知名的韵律与节拍翩翩起舞,衣袖翻腾,刀光闪烁其间。
凡此种种,搭配上三渡秀气的容颜,自然吸引来了大量的女性粉丝。
“怎么我就没这待遇,果然画画还是比不上跳舞吗?”奥斯卡撇了撇嘴。
他也曾经跟随一些出云来的厨师学习过他们的刀法,但像这样行云流水又精确至极的刀法,他只听说过一种。
那就是传说中的“断水流”。
可是这一流派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奥斯卡又看向三渡,他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顾客要求给他们分装寿司。然而,无论是少女们花痴的表情、冒险者们钦佩的目光,或者路人的不可思议,都没有让他的神情有半分的改变。
他想起了一个出云厨师曾经向他提起过的一种被称之为“空”的境界。
既忽略一切外在因素,只专注于自身。
但,三渡的神情又与“空”有所不同,他眉头紧皱,似乎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奥斯卡回忆起了这种神情,这并不是“空”,而是与他刚才面对父母时一样,是一种处于巨大压力之下的应激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下,他是如何依旧维持着这种程度的精准的呢?
“三渡,如果你真的是保持着这种状态的话,不管你背负着什么,你都已经要输了啊。”奥斯卡回想起了他与露露塔的对战。
他又看向了另一边还在不紧不慢地准备着食材,时不时与奥契斯聊聊天,打闹一番的露露塔。
面对上一局的不利,这一局还依旧是后手位,不仅如此,此刻对面的摊位还受到了热烈的追捧。
哪怕此刻奥斯卡并没有在做饭,仅仅是在这个看起来一直处于不利地位的队伍当中,他都已经感到有些紧张了。
而露露塔,她依旧在如常地烹饪着,仿佛着从来都不是什么比赛,只是一次日常经营,甚至只是一场她自己做饭给自己吃的休闲烹饪。
她或许才是那个真正达到“空”之境界的人。
“露露塔,你又准备了怎样的杀手锏呢?快亮出来吧!”奥斯卡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