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只有我有了对的爱好,你们才会支持,对吧?”奥斯卡继续说,“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你们觉得对的事情,那就是做饭,成为一个料理仕。我满心欢喜地以为我终于能做一点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情了,可是之后呢?”
“你小子还敢说之后,之后我们可是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你身上,还专门给你找了最好的老师···”
“你们指的是逼着我每天练各种没有用的重复动作吗?”
“那叫基本功,你做了这么多年料理仕还不懂?”
“恰恰是因为我懂,后来我才明白这有多荒谬,练基本功是没错,可是为什么所有的老师都跟你们说我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不需要练习了的时候你们还是让我一直练,练到手抖,练到肌肉拉伤,然后反过来怪老师没教好。”
“你们给我换了一个又一个老师,只要老师给不了你们想听的答案,你们就要换。而你们想听什么呢?无非就是想听我表现多么糟糕,多么需要提升。给你们一个继续折磨我的理由。”
“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为什么不能?这就是我的感受啊!”
奥斯卡没有再听任何一句他父母的反驳,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跑了出去,跑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庄,村庄里善良的餐馆老板接纳了我。我在那里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烹饪技术。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你们不知道找到了什么途径开始寄信过来。”
“从那时起,我就感觉你们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耳边念叨着我还不够好,不够优秀。甚至我也变得跟你们越来越像,变得势利、刻薄。”
“我一直拿所谓的‘料理的极致’说服我自己,我无数遍地说这是我的理想,我竟然自己都信了。可是这只是你们的理想与我的理想的一个折中罢了。”
“你们以为我离开木屋餐厅去蓝珠真的是为了什么‘料理的极致’吗?”
“我只是太害怕你们对我的不满,害怕你们有一天会把我带回去,那不如我自己逃走,逃去一个你们会稍微满意一点的地方。”
“但,在这之后,我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一点自己真的想要的东西,只是变得更像你们了,更像一个混蛋了,仅此而已。”
“可是,可是奥斯卡,你成功了啊?没有我们的付出,你怎么会···”奥斯卡的父母依旧在辩解着。
“你们还敢说成功?我能进入蓝珠商会靠的是我从木屋餐馆学来的技术,与你们无关。而且,我不觉得每天加班,熬夜通宵。然后用精心包装的谎言巧取豪夺就算成功。至少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而且,最后,我也没留下来。”
“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不是我离开了蓝珠商会,而是商会辞退了我。商会那样的混蛋都容不下一个用你们的混蛋教育方式教育出的混蛋,这就是一切的结局了。”
奥斯卡恢复了平静,他面带微笑,仿佛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准备炒饭。
“从来都没有什么料理的极致,一直以来,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开开心心地活下去的方法罢了。”
赛事的管理人员拉走了还在企图撒泼的奥斯卡父母二人。
现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此刻,聚集的人群并未散去,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料的味道。
“是海鲜烩饭,好香啊!”
“那个料理仕真的在用铁板做海鲜烩饭欸!”有人惊呼道。
此刻,奥斯卡正在用铁板翻炒着五颜六色的蔬菜。
“可是,露露塔,这样的话高汤不会没来得及被米粒吸收就全部蒸发掉了吗?”奥契斯看着奥斯卡新奇的烹饪方式好奇着。
“如果奥斯卡的水系魔法足够强的话,就不会有这种问题。”露露塔活动着她的腿脚,准备开始自己的备菜环节。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要怎么处理那几锅因为关火熬制失败的高汤。”露露塔知道,奥斯卡现在是不会放弃继续尝试他的五色海鲜饭的。
“哇,是控水术!”一个路人指着不断从小锅中飞出的一个个红色的小水球说到。
高汤凝成的小球落在铁板上,从圆形变成了方形,它们就这样安静地呆在了铁板上,没有蒸发。
奥斯卡用控水术将这些水团完全地控制住了。
米粒随后被加入进来,然后是一个个金黄色的小水球加入了其中,那是海鲜烩饭的点睛之笔,用藏红花泡出的水,可以给予饭美丽的金黄色光泽。
此刻,铁板上的米饭也成为一个个长方形,它们吸饱了高汤,粒粒饱满,晶莹剔透,而远看又像一张张橙红色的画布。
奥斯卡看着米饭逐渐定型,将切好的海鲜加入,开始了翻炒。
将海鲜加入炒饭当中,如何控制火候,避免海鲜过老就成了一个难题。
然而,奥斯卡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这一工作,海鲜的鲜香与米饭的焦香相互融合,在米饭内经过进一步浓缩的高汤味道更加浓烈诱人。
其它几种颜色的高汤则被奥斯卡以大火加热,进一步地浓缩。
一些藻类被加入其中,使他们的质感更加浓稠。
与此同时,奥斯卡则从他随身背着的蓝色布包最底部,掏出了一支被折断的笔。
“我的念想从来就没有断过,也不会断。”他说着,随即,其余四种不同颜色的浓缩高汤像颜料一样从锅中飞出。
“诸位,有什么想在饭上画的东西吗?”
······
绚烂的花海、绮丽的星空、相拥的情侣···一幅幅美丽的图画在奥斯卡笔下的炒饭上诞生。
铁板则成为了他的调色盘,不同的高汤,不同的香气富有层次感地飘散开来。
“美丽的女士,这些花送给您,祝您能拥有像这些花朵一样的灿烂笑容。”
“法师先生,我想这个星空您一定会喜欢,它象征着浩瀚的知识。”
“这份炒饭,或者说这幅画我大面积使用了金色,祝两位的爱情如同黄金一般永恒而坚固。”
“他这不是能说点好话嘛。”奥契斯和露露塔也各自领到了一份带有彼此Q版头像的炒饭。
“心结解开了是这样的。”露露塔尝了一块绘制成银色的,奥契斯的头发部位的炒饭。
银色似乎是用墨鱼汁高汤与加了奶油的鱼骨汤混合起来的,比例刚刚好,两者的味道相互照应。
看来他不仅仅是在调色,还是在同时进行着调味。
“奥斯卡,你这绘画技术私下里没少练啊。”露露塔已经开始准备接下来做寿司需要使用的醋饭了。
奥斯卡只是点头微笑着。
“哥哥,我没有什么非常想画的。但你刚刚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要不你就画一个能让你感觉开心的东西吧。”
“让我感觉开心吗?这哥哥还真得思考一下了。”奥斯卡一边想着一边落笔。
“哇,这是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姐姐,这是那个精灵姐姐,这是哥哥你。那这个猎人、黑色头发的姐姐和旁边的另一个阿姨又是···”
“算是家人吧,可惜,只是幻想而已。要是我当时能勇敢一些,坚定一些,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木屋前面,几个Q版小人牵手而立,他们开心地笑着。
“还不算晚,奥斯卡,还不算晚。”露露塔看着另一边正在收摊的芥和仔细地擦拭着两把长短不一的刀的三渡,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下半场的寿司对决,要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