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时候,我的父亲要去别的城市考察学校,平均几个月才会回来一次,而我的母亲当上了一所高中的校长,因此也和父亲一样很少见面了。
本以为这会让我有一丝丝喘息之机——补习班的课……有班上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然而,我的父母还是以安全这种理由在家里布满了监控设备……这比直接盯着我还要吓人。
在学校里或许会好些吧……
有一说一,惠泽突然在短短几个月里长大了,不是心理上,而是身高。原来的小矮子突然比我高那么多,真有些不适应呢。
……
然而,有一天事情超乎了我的预料。
那天,我正坐在座位上看着历史书。我抬起头,用手指戳了下前面同学的背。
“嗯?神代同学有什么事吗?”前面的同学转过身对我说。
“现在几点了呢?”
那名同学低头看了看手表,随后抬起头来:“七点五十了呢。”
“好的,谢谢。”道谢后的我继续看书。
都快上课了,可是惠泽还没有来……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晚过,今天是请假了吗?
这么想着,我也没法静下心看书了,目光常常望向班级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惠泽始终没有来,直到上课铃响了。
“既然这个点没来,一定是生病了吧。”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一边盘算着下课放学的时候提什么水果去看望他。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总结班级情况,大概就是谁谁进步啦,要向谁谁谁学习啊,要努力啊之类的。就在班主任怀着笑容讲得如火如荼时……
教室门被“啪”的一声打开,顿时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门口的少年头发乱乱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尘。
讲台上,班主任的表情僵在脸上。少年见状急忙弯腰道歉:“老师,十分抱歉。”
班主任或许是见他态度还算较好,便也作罢,只是叹了口气:“唉,周防同学,你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吧。”
“好,谢谢老师。”
少年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了看少年,才发现他手上有伤痕,想必是遭遇了什么——例如摔跤了?不,不太可能。
讲台上的班主任沉默片刻后又开始了自己的讲义,而台下,我对惠泽也开始了“审问”。
“喂,你干什么去了?搞得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我小声问道。
“那个……没有什么大事吧。”惠泽压低声音回答着,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灰。
“什么嘛……什么叫‘没有什么大事’,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好吗!”
“没什么……就是遇上了小混混。”惠泽用他那标志性的看淡一切的语气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大脑空白了一两秒,随后质问道:“那些小混混怎么会找上你?”
惠泽听到我的问题后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但碍于班主任在讲台上,我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这场班级总结从开始到结束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惠泽的事情。
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良会找上惠泽?但在解开这些问题之前,首要处理的是惠泽的伤了。即使伤口没有多么严重,但如果留下印子难免也不太好。
终于,熬过这漫长的讲义——也就五六分钟。
我一下课就立刻站起身来,看着惠泽。
“走,惠泽。”
“怎?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去医务室!”
“有什么大不了的?”惠泽说着,还准备穿上外套。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这可不行,哪能自己受罪呢?”
“忍忍就过去了。”惠泽嘴上这么说着,可身体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我。我走在前头,惠泽跟在后头。
到了医务室,我站在门外,而惠泽走进去涂药了。等待了一会儿,惠泽才从里面出来。
“惠泽,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我转身面向他。
“问吧,我尽量回答。”惠泽站在门口看着我。
“第一,果然发生了什么。”我伸出一根手指。
“没什么,就是被一两个不良遇上了而已。”
“第二,为什么不良会找上你?”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盯着他,惠泽这幅样子怕是也不想去回答。
既然如此,我还是催促道:“快点说吧。”
惠泽笑了笑,但却没有任何喜悦,而是一种出于无奈的伤心。
“因为啊……就我家里的情况,还有我这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吧。”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找你呢?既然如此,那我也应该是和你一起受欺负的才对啊。”我难以理解地追问。
听到我这句话,惠泽突然严肃地看着我:“不,不会的。”
“因为雪乃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我哪不一样了?
“是的,雪乃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你的一切都不一样。而且你是女孩子,他们不会去找你的。”
听到这回答,我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完全不可理喻,但这并非没有道理。
希望惠泽未来不会这样子吧。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发生,我找到了冈村,让他多照顾一下惠泽。
或许高中会更好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