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杖身引开剑刃,用杖尖敲击对方发力的关节,用精妙的棍术将谢特那庞大的动能一次次化解反弹。
汗水顺着谢特的脸颊疯狂涌出,沉重的骑士团长白甲在此刻变成了影响体力的牢笼。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挥剑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太慢了。”
奥古斯轻叹一声,深邃的眼眸寒芒一闪。
就在谢特因为力竭而露出破绽的瞬间,奥古斯不再躲闪。
他向前欺身一步,腰部发力。
“砰!”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崩击。
乌黑的杖尖如同破甲的锥子,刺入了谢特右肩纯白铠甲的连接缝隙。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谢特的右肩彻底塌陷,沉重的双手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打中了吧?”
看着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对手,奥古斯一脸不可思议地挠了挠下巴。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最开心的笑容。
这几个月的压抑总算得到了释放。
“那就再多挨几下吧。”
话音未落,节奏陡然拉满。
奥古斯手腕一翻,黑杖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半圆,带着残影横扫向谢特被铠甲包裹的双膝。
仅用一秒。关节处脆弱的承轴被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砸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石板上。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更开心的笑容。
接着,手杖顺势向上挑起,重重地击中对方面罩下的额头。再用一秒。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让谢特的目光陷入了短暂的涣散。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更更开心的笑容。
没有丝毫停顿,黑杖的底端如同毒龙出海,狠辣地上挑下巴。
再用一秒。伴随着下颌骨错位的脆响,谢特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更更更开心的笑容。
最后,奥古斯手腕一震,杖尖化作锐利的锋芒,精准地顶开了他咽喉处铠甲的护颈。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更更更更开心的笑容。
东海最强的骑士团团长,此刻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跪倒在这位穿着燕尾服的内务部官员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奥古斯眼神冰冷,手中黑杖再次化作雨点般落下。
肩胛骨缝隙、手腕经络、膝盖后侧的腘窝。
看似圆润的黑杖,在奥古斯的寸劲下,同利刃般穿透了甲胄的薄弱处,刺穿了脆弱筋脉。
露出了这几个月间更更更更更开心的笑容。
虽然不至于让他彻底沦为终生瘫痪的残疾,但这意味着谢特这辈子的实力再也无法恢复到当初。
想要继续当威风凛凛的骑士团团长?
怕是只能在梦里了。
解气吗?
其实一点都不解气。
当地的普通人另说。
现在这群穿着制服、慢慢围拢过来的当地警察,还有那些对求援信视而不见、阳奉阴违的内务部分部勾八们,难道他们就无辜吗?
而且在决斗的时候,整个当地的警察和内务部员工都来了。
逃跑吗?
可是决斗是帝国法律,没打死那个团长算他仁慈。
这帮人看到那个团长被打残,现在也只是装作围观的群众包围了
奥古斯又不是犯罪者,要是他们真的像是抓捕一样围起来,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大不了离开这个岛国,这里刚好是港口,坐船离开就是了。
这种案件奥古斯心里明白。
闹得越大越好。
如果真的要处理他,就意味着要处理这次的钻石案。
那么钻石案就会成为全国的焦点。
这个岛就这么屁大点,很快就能传开。
奥古斯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万尼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半废的骑士团长身上,悄悄挪动着身躯,试图混入人群溜走。
奥古斯没有出声,手中的黑色手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划,绊在了万尼那条正准备迈出的右腿脚踝上。
“砰!”
他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石板上,疼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急什么?决斗,还没结束呢。”
路人心里窃喜,以外的人嘛……
奥古斯看着脚下的万尼。
“你刚才曾说——‘赔?你拿什么赔!就你种的那几亩烂田,种上一百年,都抵不上老子这一天的收入!’”
奥古斯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万尼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语调和表情,随后,他话锋一转。
“据我所知,哪怕东海再怎么富庶,您表面上的身份,也不过是皇家钻石厂里的一名中层主管。按照尼美如今的粮食市价,您就算是工作到死,一天的正当薪水,也绝不可能超过那位老农辛勤耕作一百年所换来的粮食。这笔账,无论怎么算,似乎都有些说不通啊?”
并且此时的万尼可能是酒醒了,又或是看着骑士团长被暴打的恐惧醒了。
“那只是我喝醉酒上头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喧哗。
不久后,东海市的市长普克卡瓦在几名亲信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现场。
这位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市长,此刻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拼命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奥古斯专员!您……您这是干什么?”
普克卡瓦挤出一个故作和蔼、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长辈般和稀泥的口吻平息这场风波。
奥古斯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他缓缓收回抵在万尼背上的手杖,从燕尾服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
算了,闹得那么大,一不做二不休。
“普克卡瓦市长,您来得正好。”
奥古斯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我这一个月的暗中调查,地上的这位万尼先生,有着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图走私国家钻石的重大嫌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专员阁下,话可不能乱说啊!钻石工厂的安保密不透风,每一次损耗都有严格的报备……”
奥古斯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严格的报备?”
他随意地翻开手中的羊皮纸,开始陈述目前的证据。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海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声。
普克卡瓦市长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