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塔指着塞里娅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都说过了，她只是来给我做治疗的！”
骂完，罗塞塔立刻转过头，看着还有些发愣的安妮，强压着怒火嘱咐道：
“安妮，请你无视这个神经病的胡言乱语。”
“话虽如此……”
塞里娅笑了笑。
“神经病？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谁需要治病啊？”
看来这件事果然是在未获国王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
即便她处于这种状态，终究是王女。
那位国王不可能允许同为女性与自己女儿结婚。
就算同意，也只会允许能作为入赘继承家业的人选吧。
“两位大人言重了。”
安妮轻声打断了这阵沉默。
“王女殿下的话对我来说太过耀眼，我不过是一介为了生计奔波的打工人，实在高攀不起。”
“听到了吗？”
罗塞塔冷笑一声，直接下了逐客令。
“现在，赶紧滚回你的家去吧，塞里娅。我可没时间再浪费在你这种无聊又恶毒的贱人身上。”
虽然对于安妮而言，错失了这个能名正言顺与塞里娅拉近关系的机会有些可惜。
但她深知，在目前这种局势下，绝对不能这样贸然接近她。
更何况，塞里娅突如其来的求婚，目的也尚未完全明确，很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刺激罗塞塔。
反正今天已经互相打过照面了，等待下次更合适的时机去接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哼嗯……”
塞里娅不置可否地发出轻哼。
“滚，塞里娅。”
罗塞塔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眼神满是厌恶。
“你爱去找谁发疯就找谁，别来我这里发癫。”
面对罗塞塔的驱逐，塞里娅却依然纹丝不动。她用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撑着下巴，目光幽幽地看着安妮。
“如果……国王允许的话呢？如果国王亲口同意了，那你会和我结婚吗？”
“塞里娅，你刚才说……什么？”
罗塞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位撑着下巴，露出妖艳笑容的王女殿下，即便遭到了罗塞塔粗鄙的辱骂也丝毫不恼。
她厚着脸皮，从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内侧，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这是……？”
那是一封信件。更准确地说，是一封盖着当今国王的信件。
随着塞里娅松开手指，那封信件如同飘落的雪花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安妮面前的茶几上。
安妮迟疑了片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羊皮纸，开始快速阅读。
“……！”
安妮的眼睛猛地睁大，平静的面具险些破裂。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刚等安妮读完最后一行字，罗塞塔就一把从她手中将信件抢了过去。
“什么……？”
罗塞塔看着信上的字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信件的内容非常明确：国王陛下正式恩准王女塞里娅，可以完全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和选择去缔结婚约。
从信件末尾亲笔签名来看，这绝对并非伪造的文书。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塞里娅重新端起茶杯，让微凉的茶水润泽着干涩的嘴唇。
“既然都是假的，那用来捉弄一下你，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罗塞塔死死地捏着那张羊皮纸。
“你可真是闲得发慌啊……塞里娅。”
塞里娅淡淡一笑。
“别这么说，我也只不过是想要看看乐子。”
“差不多得了。”
“塞里娅，你是真心要结婚？额……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塞里娅简直像是小时候一样，胡闹发脾气。
但一旦脱口而出的话语已无法收回。
塞里娅自己也明白这样说话有失威严，但无所谓了。
“……对我来说太耀眼了……饶了我。”
“即便如此……！你竟然敢就这样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不是挑衅是什么？”
塞里娅继续拱火。
“不是吧？我只是说着玩的，至于国王给的那张废纸……”
塞里娅别过了头，不去看两人的视线，而是装作打量室内的建筑。
一边小口叹气，一边小口喝茶。
“那还是在我小时候，他觉得一切还能挽回的时候，他自己签下送给我的。口口声声说着，希望我能幸福。只要我遇上了喜欢的人，尽情地追求幸福就好。”
听到话题拐回正轨，罗塞塔也冷静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张纸撕掉呢。”
安妮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是啊……对我来说那个男人给的都不过是废纸罢了。但是当时我只是个小女孩，依旧怀有一丝希望，万一他还活着呢？不过到了这个年纪，一切都无用了。但这张纸就像是希望一样，我最终还是没能撕开。即使奥古斯回来，难道我就该拿着这张纸去求国王？”
罗塞塔笑了笑。
“前朝的皇子和现朝王女结婚，听起来像是夺舍呢？即使国王答应了，恐怕其他贵族也不会答应，他们担心布里耶再次回到国家的中心进行清算。”
“哼，所以我才知道，这东西从最开始就是废纸。国王的打算应该是觉得我迟早会忘掉奥古斯，这样一来如果我真遇上了其他喜欢的人，反而中了他的套。”
“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他欠我的，当年自顾自地把安排给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孩子，又自顾自地把他杀了。这难道不显得我很像一个小丑吗？如果到了我拿着这张纸求他，反而变成我有求于他，是我欠他的，一定会被他拿捏。所以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原谅国王。”
“哼，既然你这么想还故意拿这张纸逗我。”
安妮偷偷观察罗塞塔的反应，看起来酒精中毒严重，但戒掉的速度又比想象中要快？是有什么目标吗？
就在安妮暗自思忖的时候，塞里娅轻轻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蕾丝裙摆随之下垂。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感伤的姿态。
“我之所以拿它出来试探你，还不是因为你最近的举止实在太奇怪了。”
塞里娅紧紧盯着罗塞塔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