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否则，普朗一个区长，也不可能像个保安二十四小时盯梢。
普朗揉了揉太阳穴
“而且……这一带又不是没发生过流血冲突。西边富得流油，东边穷得掉渣。那群亡命徒时不时就会越界过来抢劫偷盗。如果昨晚袭击你们的人，成功把抢到的东西带回了东边。那你们就趁早死心，别想要回来了。”
安妮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根还未完全熄灭、正往上冒着缕缕白烟的半截雪茄。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东边那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
普朗冷哼一声。
“只要他们躲回了东区，街坊邻居就会互相袒护包庇。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你们作为外来者，在那里两眼一抹黑。就算你去求东边的警察帮忙，那更是自寻死路。不管搜查多久，报告上永远只会写着‘查无此物’。”
普朗冷眼看着窗外东区的方向。
“随便得罪你们两个外乡人，对当地警察来说无所谓。但如果他们敢秉公执法，得罪了东区的父老乡亲，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明天就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整个宗族集体排挤、驱逐。”
安妮轻声问。
“打架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打架……是啊，当然是一样！”
普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除非你能调动兵力，把那一带连着地皮一起给连根铲了！否则，那里对于任何外来人而言，就是个碉堡。打不过，他们就叫人。打得过，他们就张牙舞爪，实在踢到了铁板，他们就立刻缩回龟壳里。”
普朗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那一带，是这座城市最初的破旧雏形。除此以外的西区，全都是我们教会后来斥巨资建造的。我最初就反复提议过，干脆直接在东西交界处拉起一道高墙，直接当成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市来管理！”
他转过身。
“可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呢？明明对于你们这种魔女恨之入骨、极端病态。可对于东边那群无法无天的土著，倒是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仁慈！满嘴说着什么‘不该实行隔离’、‘这样有违神明的公平’、‘不该把原住民当动物一样圈养’之类的漂亮话。”
普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去。
“拜托。我提议建墙，又不是想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围起来。我是想围住我们自己！让他们在墙外继续过那种散漫普通的日子。但现在呢？放任不管的下场，从结果来看有什么分别吗？西边的人，现在根本连踏进东区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安妮点点头。
这倒是和她曾经在尼美那边的调查生活类似，不过这一次因为城市环境恶劣，经济一般，本地人更加抱团。
“但是我听说，你们教会在这里不是吸收了很多教徒吗？”
安妮问道。
“哈！此言不假。”
普朗换了个姿势，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但这片半沙漠化的地带，又并非只有那一帮土著。这座城市吸收了大量从周围荒芜地带逃难来的人。只要愿意信仰光明，我们都很欢迎。反倒是那些固守地盘的本地原住民，冥顽不化。”
大声抱怨了几句后，普朗收起那副散漫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我也不能一遇到麻烦，就盲目地把黑锅全扣在东边头上。这还是要明事理的。虽然我觉得，既然发生了抢劫和袭击，大概率是东边那群人干的。我会立刻派人去暗中调查。但在那之前……”
普朗站起身。
他动作优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绅士礼。
随后，他走到茶几旁，亲手端起精致的白瓷茶壶，为莉薇尔沏了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
接着，他又拿起旁边那个小巧的玻璃奶盅，为安妮倒满了一杯温热的纯牛奶。
“安妮小姐，请尝尝我们这边的特供牛奶。王宫里平时喝的，也是这一款。”
安妮看着面前那杯白花花的牛奶，挑了挑眉。
“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牛奶了？”
普朗动作一顿。
“啊？是莉薇尔小姐说的。她说，您平时更喜欢喝牛奶，因为对身体发育有利。”
安妮瞬间转过头，斜着眼狠狠瞪向坐在旁边的莉薇尔。
只见那位红发魔女正端着红茶杯，用茶托挡住下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正在肆无忌惮地偷笑。
“你这家伙！”
安妮咬了咬牙，脸颊泛起红。
“行啦。该聊正事了。”
☾☾☾☾☾
最初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安妮。
出于前内务部的敏锐，她察觉到了街道的异响。
大半夜的街道，总是有着类似风吹玻璃，导致玻璃和门框碰撞的的烦人声响。
但仔细听就感觉不对劲了。
但声音节奏不对。
莉薇尔瞬间睁开双眼。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半掩的窗台翻了进来。
安妮那根惯用的黑杖，刚好随手放在了远处的桌上。
此刻根本来不及去拿。她目光一扫，果断用脚踝悄悄勾住旁边一条木椅的腿，猛地将其拽到自己身前。
“哈啊！”
黑衣女发出一声低喝，向前纵身一跃。她双手撑地，在狭窄的房间里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前空翻。
紧接着，一记带着全身重力与惯性的回旋踢，直直地朝着安妮的面门扫来。
安妮不退反进，直接将刚拽过来的木椅用力推了出去。
砰！
踢了个空。黑衣女反应极快。
她在空中曲起手臂，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弹簧一样瞬间展开，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借力跃过了碎裂的椅子。
紧接着，又是凌厉的一脚。
安妮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黑衣女整个人猛扑过来。
跟她交手，感觉就像在跟一只大型蜘蛛搏斗。
安妮刚抬臂挡住一记阴毒的肋部侧踢，刀刃的寒光就已经从另一侧的肩头劈了过来。
女人在移动时，飘动的衣摆如同一层黑色的幕布，遮断了安妮的视线。
安妮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直站在床边的莉薇尔抬起了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