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尔鲜艳的红发在暗夜中无风自动。纤细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抹暗红色的魔法阵瞬间成型,炽热的火元素立刻将逼仄的房间照得通明。
以她的魔力,只需半秒,就能把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烧成灰烬。
然而,魔法还未释放。
“嗖——!”
莉薇尔轻啧一声。
为了避开这下三滥的偷袭,她不得不侧身微闪。
“当啷!”
暗器甚至没能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护体的炽热火元素瞬间熔化,化作几滴铁水砸在地上。
但因为短暂的规避动作,指尖那抹刚刚成型的魔法阵闪烁了一下。
魔力溃散,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地落在木地板上。
窗外还有人。
但就在黑衣女因为同伴出手掩护而微微分神的这半秒钟里。
安妮猛地压低重心,一个贴地翻滚,直接闪过了黑衣女劈下的短刀。
借着翻滚的惯性,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根一直静静躺在桌脚的漆黑手杖。
握住黑杖的瞬间,安妮的气场彻底变了。
黑衣女刚想转身回防,安妮已经单膝跪地,手中的黑杖如同潜行的毒蛇般悍然出击。
“铛!”
手腕翻转间,乌黑的杖尖挑开了黑衣女手中的短刀。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短刀脱手飞出,死死钉在了天花板上。
紧接着,安妮没有丝毫停顿。
黑杖沉重地击打在黑衣女膝盖后侧的腘窝处。
黑衣女闷哼一声,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
安妮顺势起身,一步跨上前。
黑杖的底端带着冷风,死死地抵住了黑衣女脆弱的咽喉。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冷意。
“连放暗器的外援都配齐了?我们可没有得罪你们吧?”
黑衣女气喘吁吁。咽喉被坚硬的黑杖抵着,稍微一动便有窒息的危险。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安妮。
“我没打算伤你们。”
黑衣女喘着粗气。
安妮嗤笑了一声。
“呵,说得还真高尚啊。明明是你们大半夜翻窗进来先动的手。那现在你是想干嘛?指望我大发慈悲,把柔弱的刺客小姐手脚都绑起来,等天亮再请你喝杯红茶吗?”
黑衣女闭口不语。
但附近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制作早餐,再闹下去会引人狐疑。
不能再闹出更大的动静了。
安妮眼神一凛,准备干脆利落地掐晕对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衣女颈侧的瞬间。
“哐当!”
破碎的窗台外抛进来一个圆柱形的金属铁筒。
它骨碌碌地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退后!”
莉薇尔厉声警告。
轰——!
铁筒轰然炸裂,带来犹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的浓重白烟。
剧烈的爆炸气浪在狭窄的房间里激荡。安妮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小臂护住面门。
黑衣女腰部猛然发力,从钳制下挣脱出来。
双手用力一撑地板,她犹如离弦之箭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浓烟滚滚的窗口方向。
“想走?”
莉薇尔指尖红芒乍现,凝实炽热的烈焰瞬间撕裂了浓稠的烟雾,带着破空声,直奔那道逃窜的黑影而去。
砰!
火球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黑衣女的后背上。
“呃!”
皮甲被烧穿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在残破的木窗框上。
但那女人她死咬着牙,借着被魔法击中的推力,双手一按窗棂,整个人跃入了窗外的茫茫夜色。
莉薇尔眉头微蹙,指尖再次亮起耀眼的法阵,准备直接穿窗追击。
“等等,莉薇尔!别呼吸!”
安妮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翻滚的白色烟雾不对劲。除了刺鼻的火药味,空气中还有一种甜腻的味道。
是毒烟!
安妮转身扑向床铺,扯下那条干净的亚麻床单。
床单被用力撕成两块。安妮将其中一块甩向莉薇尔,自己则迅速捂住了口鼻。
莉薇尔稳稳接住布料,她有些烦躁地蹙起眉头。
到底还是让她们给逃了。
普朗静静地听完了昨夜的遇袭经过。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银质烟盒里,慢条斯理地重新抽出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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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呢?”
他用长柄火柴点燃烟草,火光映亮了他的单片眼镜。
“两位有什么头绪吗?我反而从毯斯褛死了开始,一直收到东边的敌意,什么‘西边人的诅咒’,‘外来者的毒’,‘吃了外来商人的蔬菜’之类的。”
安妮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会知道。”
普朗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青灰色烟雾从他口中吐出,迅速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浓浓的烟雾,恰到好处地遮蔽了他脸上的表情,让安妮和莉薇尔一时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普朗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
“我也不知道动机。但两位毕竟是外地人。如果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差不多该离开罗特沙了。我表现得比较友善,并不代表中心白色高塔的那群人对你们很友善。”
他用手指夹着雪茄,掸了掸烟灰。
“这座城市就是个巨大的垃圾桶。就算底下的垃圾闹得天翻地覆,顶多也就是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更臭一些,还远远没到会彻底炸开的地步。作为本地人,我早就对这股腐臭味习以为常了。但你们继续待在这是非之地,绝不是什么好事。”
莉薇尔不为所动。她交叠起双腿,白色的裙摆顺势滑落。
“槐止草那东西,致幻,最后慢慢侵蚀内脏。绝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好东西。既然您确信这不是教会的手笔,那我自然也无法强求。”
莉薇尔看着普朗冷淡的态度。
“不过……您最初不是还想请我们帮忙吗?怎么现在反倒赶我们走了?”
普朗再次吐出一口浓烟。
“我一开始看两位想去东边,确实动了点心思。想顺水推舟,请两位替我去查查东边的近况。但……从毯斯褛死的那一刻起,这个委托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为什么?”
普朗的语气沉了下来。
“因为那地方,现在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