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故事,想必你也猜到了……极寒魔女被愤怒的民众送上火刑架,用生命去守护了重要之人。”
格丽海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是个令人可歌可泣的故事,不是吗?”
“是啊。”晴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从你嘴里讲出来的,我都快哭出来了。”
格丽海德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哼。
“哼……”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声轻哼里,既有几分不屑,也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你在这样的故事中又扮演了怎样的戏份呢?皇后殿下……不,女王殿下……”晴天问道。
“……自从魔女死后,格莱就像变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公爵,那个为了追求真爱甘愿在森林里搭窝棚住下的痴情男人——消失了。”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七天,不吃不喝。第八天他走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眼神变得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冷。
从那以后,他开始疯狂地对外发动军事战争,吞并周边的公国和城邦,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有人劝他适可而止,他便将那人处以绞刑,尸体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对内,他变成了一位暴君。赋税提高了三倍,反抗者一律流放或处死。
他不再听取任何谏言,也不再信任任何人。
当年的艾尔维亚公国,就在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中,一步步扩张成了如今的帝国。”
晴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格丽海德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
“而他那位宝贝女儿——白雪。
随着年龄增长,体内的魔女之力开始外泄。最初只是偶尔会在她熟睡时,房间的温度骤降,窗玻璃上结满霜花。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只要情绪稍有波动,周围的空气便会凝结成冰晶,甚至会她因为做了一个噩梦,整座寝宫都被一层薄冰覆盖。”
“那种力量太过明显,连隐藏都做不到。若是被教廷发现,她必然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格丽海德收回目光,转向晴天,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他需要一位女巫来镇压白雪体内的力量。
一个懂得魔法又足够忠诚的人,来替他守住这个秘密,替他的女儿压制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魔力。”
格丽海德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那个人,就是我……”
“嘛,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过,你因为区区外貌的原因是杀死自己的继女,你可真歹毒。”
晴天鄙视着格丽海德。
可她却笑了,“你以为魔女的力量真的能被随意镇压吗?随着白雪年龄的增长,她的魔力会越来越强大,直到最后彻底失去控制。
我的确嫉妒她继承了她母亲般的美貌,但杀死她没有任何坏处……将一位上正在逐渐成型的魔女扼杀在摇篮里。
不也挺好的吗?”
晴天愤怒的站起身,直视着眼前嚣张的格丽海德。
“我不相信白雪就这么死了……我会去森林里找到她,即便……那里只有她的尸体。”
“哦~ 是嘛……既然如此,倒是正合我意。”格丽海德站起身。
“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以选择撤销对你的通缉令,并且还会奖赏你一大批赏金。”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想要你把白雪的尸体带回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格丽海德阴险的笑着,“你当然也可以拒绝。
但那样的话,通缉令会继续有效,你会成为整个帝国的逃犯,继续到处东躲西藏
而白雪的尸体——如果真的被什么野兽啃食殆尽,或者被某些野心家利用……”
“呃……”
她走到书桌前,提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自己的印章,将羊皮纸折好,递给晴天。
“这是通行令。沿途的哨卡不会为难你。”
晴天没有立刻接过去。
她盯着格丽海德的眼睛,企图想看清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白雪的尸体?”晴天问,“如果她真的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
“白雪是魔女……就算死了,魔力也不会立刻消散,如果中间出现了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无意中唤醒了她体内沉睡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是我也难以收尾了呢。”
晴天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那张通行令。
羊皮纸触感温热,还残留着格丽海德指尖的温度。
“七天。”
格丽海德竖起七根手指,“七天之内,你必须带着白雪的尸体回到这里。
如果超过期限,我则会单方面毁约……你大可以选择逃走,但是……你旅店里面那两位可爱的小朋友可就……”
格丽海德语气十分戏谑,但晴天能听出来,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我就怎样?”格丽海德打断了她,语气依然轻飘飘的。
“你要杀了我吗?好啊,来吧。你做得到的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晴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中翻涌着愤怒与克制交织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答应你。”
“七天内,我会把白雪带回来。
但你也要保证,这七天里,她们两个少一根头发,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成交。”格丽海德爽快地答应了,甚至愉快地鼓了鼓掌,“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晴天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迅速远去,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格丽海德独自留在房间里,听着那脚步声逐渐消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七天后……一切就该有个了断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希瓦,你的女儿,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