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柯萝从满是雾气的浴室出来,裹着单薄浴巾,从冰箱拿了罐可乐,吨吨吨灌下几大口。
她走到后院,望着那没什么生机的一小块地,琢磨起来。
“要不要种点东西?光秃秃的,看着难受。”
“茄子还是番茄呢?青椒也不错。”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抬起头看向天空。满是星光的夜空,和原本那个世界完全不同。这世界没什么雾霾,也没什么大气变暖。
整个世界干干净净,仿佛有什么自带的过滤系统,把那些化工污染、汽车尾气都滤掉了。天总是很蓝,晚上看星星也特别亮。
她一口一口喝着冰可乐,吹着凉风纳凉,目光不自觉飘向二楼的窗户。
只有一扇窗亮着灯,是大女儿的房间。想必那三个小丫头又聚在一起聊什么了吧。
“这世界咋没月亮呢。”
“那是不是也没中秋?唉,又少了一个摸鱼的节日。”
以前她当农学生的时候,不是守着自己的田,就是照顾学姐学长的毕业作品,偶尔还得帮导师下乡指导农户种新品种。
一年到头基本没假期,周六周日休息?不存在的。只有法定节日,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
可就算放假,她也得守在田边。隔壁畜牧科的学长学姐,老喜欢放牛放羊来霍霍他们这些一年级学生的期末作业。
所以就算放假,她也基本蹲在田埂上。摸鱼这种事,柯萝心里渴求得紧,却难得实现。
如今没了那些繁杂的作业,也不必应付实验室的人情往来,她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除了每天做饭、刷女儿好感度,就是研究脑子里的妙妙小知识,顺便应付一下组织的邪恶计划。
当过卷王的柯萝,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阿嚏!”
柯萝打了个喷嚏。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染上几分寒意,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奇怪,这副身体也会觉得冷?”
她很不解。按她对自己的理解,自己不该是那种超级改造人加黑魔法科技的究极生命体吗?
怎么也会打喷嚏、觉得冷呢。
柯萝打了个哆嗦,悻悻地回到屋里。上到二楼,听见门后三个女儿的打闹声,她浅浅笑了笑,心想三个丫头今天第一天上学,肯定很兴奋。
“还是不打扰她们了。”
这么想着,她便没去扫兴,也没催她们早点睡。
屋里,两姐妹正追着小妹。
“快说,你和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啥事!”
艾莉难得失了态,抓起一个枕头朝小妹砸去。可那只粉毛像泥鳅似的,在房间里钻来钻去,轻松躲过飞来的枕头。
“哼,就不告诉你们。”
鸢花吐了吐舌头,顺便做了个鬼脸。
她性子直、想法单纯,但不代表憨傻。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母亲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更重要的是,母亲现在很喜欢她们。
但母亲只有一个,女儿却有三个。现在两个姐姐还不知道,母亲其实很想和女儿们亲近。
所以呀,先到先得。她既然摸清了母亲的心思,那现在唯一能亲近母亲的女儿,必须是她自己。
绝不能让两个姐姐发现。她要独占母亲的溺爱,要成为唯一能在母亲怀里撒娇的那个。
至于这两个姐姐?让她们继续在母亲的威严下发抖好了。
“抓到你了!”
殷从阴影里闪出,一把从背后抱住小妹。
被牢牢箍住的鸢花奋力挣扎,四肢乱挥。
“放开我!放开我!”
“快回答大姐的话,你到底和那老女人发生了啥,她怎么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
“哼,凭什么告诉你。”鸢花瞥了眼不怀好意的二姐。
“你不是最烦母亲吗?怎么了,看到我和母亲亲近,你吃醋了?”
小妹这一问,殷脸色瞬间煞白。一想到自己可能真在吃醋,她连自己都不信,胃里一阵翻腾。
胃部抽搐连带手上也松了劲。挣脱出来的鸢花抓起枕头朝大姐一扔,做了个鬼脸,踮着脚就推门溜了出去。
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没关严的门缝传进来。两姐妹对视一眼,重新冷静下来的艾莉揉了揉额头。
同样脸色不好的殷抬头看向大姐。
“我看这小妹是皮痒了。大姐,实在不行我再把她绑过来,你动手?”
这提议没被大姐采纳。艾莉摆了摆手。
“这种小事,没必要。”
“我只是好奇。母亲应该是想和我们亲近的,但我们俩确实不敢和母亲触碰。小妹没我们想得那么多。”
“她现在能占着母亲,就让她替我们探探路吧。”
“之前说,她不再是曾经的自己,这或许是真的。但是……”
剩下的话,艾莉没说完。她怕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执行那个计划。如果真是那样,小妹成了容器怎么办?
或许自己该考虑一下,主动向母亲坦白,让自己当容器,放过两个妹妹。
艾莉越想越多,头也渐渐晕起来。她无力地躺到床上。而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缓过神,正追更新的漫画。
看着没心没肺的二妹,艾莉笑了笑,没打断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关了房间的灯,盖好被子,睡前还不忘朝妹妹喊:“早点睡,明天还上学呢。”
传来的回应只有一声轻轻的“嗯”。艾莉无力地轻叹,手机这东西,母亲真不该给这两个妹妹。
一个沉迷大胃王视频,另一个沉迷漫画,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另一边,鸢花鼓足勇气钻进了母亲的房间。她看向闭目浅睡的母亲,轻声问:
“我能……一起睡吗?”
传来的回应正如她所料,母亲轻轻点头,低声应道:“晚上别踢被子。”
鸢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会的。”
然后麻溜地爬上床,靠着母亲的肩膀,慢慢睡了过去。
“小丫头片子……”半夜,柯萝翻着白眼,看向已经把被子不知踢到哪儿去的小女孩。
她缓缓叹了口气,但现在身子没什么力气,也懒得管了。反正自己这副身体没那么容易坏,女儿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就这么开着窗,吹了一夜凉风。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门外传来敲门声,艾莉朝屋里喊:“母亲,您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没起来?”
清晨洗漱完的艾莉,诧异地发现厨房里今天没有母亲的身影。出于担心,她敲响了母亲的门。
可喊了半天也没回应。正当她准备强行开门时,门内传来小妹的声音。
“来了来了。”
小妹揉着惺忪睡眼拉开门,看着门外的大姐,疑惑道:“怎么了?”
她打了个哈欠,显然昨晚睡得很沉。而大姐担忧地望向房间内,看到了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脸颊泛红的母亲。
“昨晚发生什么了?母亲状态怎么不太好?”
鸢花诧异地转头看去。“没发生什么呀……”
她也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发红。两人连忙上前查看。
艾莉忐忑地把手放在母亲额头上,可手心刚碰到皮肤,就被烫得一缩。
“好烫。”
“好烫?”鸢花疑惑,也把额头贴过去,同样被烫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她这是……?!”
鸢花又惊又疑。而身为大姐的艾莉,想得自然比小妹多。
“这该不会是感冒发烧?怎么可能啊……这种病,怎么可能出现在母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