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邻桌洋酒一瓶接一瓶，威士忌直接当水灌，十五杯 shot 转眼见了底。
这哪里是泡吧钓妹子，纯纯用酒腌咸菜呢！
莱茵捏着苏打水罐，指尖微微发紧。
他半个月的零花，才够四罐苏打，要不是照顾牡丹姐生意，自己就光点白开水了。
不对，下城区，纯净水更贵。
身边的女人早已醉得不成样子。
不是微醺，是被酒精彻底腌透，眼神涣散，只剩盲从的亢奋。
咔啦。
冰块撞在杯壁上，莱茵放下杯子，眼尾扫向洗手间。
女生上个厕所，要磨蹭这么久？
那家伙以前明明是男的。
脱裤、如厕、简单收拾……
忘了，现在那副少女身子，那些动作早用不了了。
“小姐们，差不多了。喝完这杯，要不要跟我去下一场？我上城区的家里还藏了不少红酒。”
西装男起身理了理衣摆，举杯扬笑。
面容英俊，笑意却浮在表面，肌肉线条僵得刻板。
女士一两杯威士忌，女士二一组 shot，女士三一杯伏特加配果酒。
莱茵没闲着。
目光扫过那群女人的黑丝、白丝、刻意挤出来的垫胸。
跑题了，是注意力全在男人手上。
好歹是清道夫，虽然外人总搞不清这行当到底是干嘛的。
他看得清楚。
每一杯酒上桌，都经他手过一遍，指尖会在杯口隐晦地抹上一圈。
“嗯？”
莱茵偏过头，眯起眼，死死盯住他的手掌。
不对劲。
这年纪的男人，皮肤怎么会松弛成这样？
干瘪、僵冷，像套了层不合身的皮。
“干杯～我要去我要去！”
“人家也想看看魔法师大人的家～”
气氛被挑得沸腾，女人们蜂拥附和。
酒精顺着血管流淌，虚假的快意冲垮理智，大脑彻底沦陷，心甘情愿跟着走。
“想续场的跟我来，今夜彻夜狂欢！”
厚厚一叠钞票拍在桌上，空杯凌乱。
男人摇摇晃晃站起，左拥右抱，身后还有女人小心扶着他后背，怕他摔倒。
卡座上，落了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
花朵魔法……上城区的事他不懂，但下城区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使用者。
糟糕！
目标要带着一群可能的受害者离开了，他那搭档到底跑哪去了？
“上个厕所搞这么久，大的都该完事了吧！”
莱茵左右张望，鞋尖不耐烦地轻点地面，狩猎的本能让他坐立难安。
莲那么强，惹她的人转眼就成冰雕，应该不会出事。
一遍遍望向洗手间，盼着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出现。
总不会是身体不舒服？确实没问过她会不会来生理期。
半分钟过去，人没影，西装男已经半只脚踏出酒吧大门。
“来不及了，算了。”
莱茵抽了张餐巾纸，潦草写了几句，起身跟了上去。
路过空卡座，那只高跟鞋刺得他眼一跳。
“只喝了一瓶啤酒，醉成这样？”
他压着疑问，快步尾随。
现在， 画面暂时切回酒吧后方，破旧肮脏的洗手间。
几番拉扯，莲总算知道了这位大块头女人的名字 —— 芙兰。
下城区【缪斯制造】经纪公司的老板，从老板到员工，就她一个人。
“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芙兰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
可就算放低姿态，近两米的身形依旧像座小山，莲在她面前，小得像个精致人偶。
底子是好看的。
可满身缝合伤疤与夸张身高，让人根本顾不上容貌，活脱脱女版弗兰肯斯坦，比新娘版还要狰狞。
“哪有人一上来就捂人嘴的，太失礼了！”
莲定了定神，抬手抚平外套褶皱，鼓着腮帮子瞪她，耳尖微微发烫。
她本来还想找机会壁咚女邻居搭讪的。
结果倒好，人生第一次被壁咚，居然是被这怪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心动是真的，只不过是濒临死亡的恐惧心动。
“都给我吓出走马灯了！”
“抱歉抱歉，我身高确实太吓人。”
“不止身高。” 莲皱眉，“你身上的皮肤，怎么回事？”
“这个身体啊，果然显眼。” 芙兰笑着，指尖在缝合线上轻轻一划，皮肉拉扯感格外清晰，“以前一场意外，差点没命，靠乱七八糟的手术拼回来的，算赚到了吧～”
赚到？完全看不出来。
到底多惨的事故，才要把碎肉重新缝成人形。
“但我是真看好你。我的能力加你的天赋，我们肯定能在下城区掀起风浪～”
芙兰张开双臂，眼神发亮，满是憧憬。
“抱歉，我没兴趣，而且我还在工作……”
还是离这怪人远点好。莱茵肯定等急了。
她刚迈步，就被芙兰拦住。宽厚的手掌按在肩头，莲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僵着装死 —— 生物面对危险的原始反应，不受控制。
“拜托啦小妹，你很有天赋，至少试试！”
“别像街头黄毛一样死缠烂打啊，我哪有什么天赋！”
明星她早就当够了。
以前代言、走秀、打完魔物还要登台跳舞，那段累到窒息的日子，她半点不想回忆。
“才不是。” 芙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眼神干净，又冷又淡，像天山雪莲，高岭感十足。上城区的莲，你知道吗？”
“！！？？”
这家伙！
“你跟她很像，稍微打磨一下，绝对能超越她！这是下城区对上城区的fashion挑战！”
芙兰激动地握拳，指节嘎吱作响，兴奋得像要冒热气。
“就算你说fashion什么的，我就是个土妹子。”
“才不是，你根本就是莲的女性版！”
她是真懂，还是装懂？
“不想，真没兴趣！我还在工作，先走了。”
莲不想再耗，借着身形小巧，从臂弯缝隙一钻，总算逃出那片压迫感。
“太可惜了！这是我名片，想通了联系我。女星市场更广，男女老少通杀！”
芙兰顺手把名片塞进她衣兜，动作快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绝对不会联系的！”
这人麻烦得要命。
而且，比起当女星，自己更像快点恢复性别。
莲走后，芙兰靠在墙上，神色瞬间收敛，只剩玩味。
“满身魔法异变的小家伙，我们还会再见的。何况，你不想知道更多吗？”
她摊开手心，对着 C-111 烙印，轻轻一笑。
“呵呵，事情真的只是人口拐卖这么简单？魔法界的事…… 莱茵还没告诉你吧。”
这场调查，远比看上去深，而她，显然也和莱茵打过交道。
莲匆匆冲出洗手间，挤开人群，一眼就看见空了的卡座。
莱茵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写了字的餐巾纸。
【来不及等你，我先跟上去了。看夜空，等我信号定位。】
那家伙一个人跟上去了，没问题吗？
莲捏着纸条，轻声自语。
“注意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