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道夫事务所那点难得的暖意完全不同,今晚上下城区都掀起了巨变。
被多方势力暗中押注的地下奴隶市场,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表面看只是一处灰色产业覆灭,背后牵扯的势力却多到离谱。军工财团、地下黑帮全部深陷其中,就连魔管局也悄悄掺和了进来。
上城区,魔管局连夜召开闭门紧急会议。所有人统一口径,打算把事情压下去,严禁任何人私下追查。
更滑稽的是,数位高层集体缺席,借口全都是身体不适。
在场知情的人心照不宣,哪里是身体抱恙,多半是刚从血腥混乱的奴隶市场脱身,没脸出来露面。
这场本和侵蚀领域无关的会议,来了一位特殊旁听者 ——EMB 侵蚀管理局。
这个机构负责侵蚀异变研究、高危感染者管控、违规科技查封以及高危魔法师管理。近两年他们调转研发方向,全力开发侵蚀科技与改造器官,手握城区顶尖的异变研究权限。
直到会议尾声,EMB 的人才开口,抛出两个问题:【现场有没有发现黑色混浊胶状液体?所有去过现场的无关人员,全部统计名单。】
一旁的督察连忙追问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EMB 的答复冰冷决绝:【全部建档监控。但凡十年前在阿卡姆病院接受过治疗的人,直接抓捕,无需上报。】
在场不少人暗自感慨。
阿卡姆病院,多年前莫名失火的实验病院。院内所有机密文件都是纸质存档,一场大火焚烧殆尽,几乎断掉所有调查线索。
【还有一点。所有阿卡姆实验体都有统一标识,双手留有字母加数字的专属烙印,是无法消除的实验编码。】
一张针对特定人群的抓捕网,就此在下城区悄然铺开。
*
与此同时,荒无人烟的城郊废墟里,一道狼狈的人影正在拼命狂奔。
是巴多拉。
下城区臭名昭著的人贩子,最擅长花言巧语哄骗目标,背地里干尽人口拐卖的勾当。
“呼、呼,吓死老子了,差一点就被一锅端了!”
此刻他模样狼狈不堪,原本笔挺的西装皱成一团,满身尘土。
冷汗浸透了衬衣。普通人出汗会顺着皮肤滑落,可他的汗液会被体表一层怪异的密集褶皱牢牢卡住。
外人无从知晓,这副看着正常的皮囊只是高精度仿真人造皮肤。皮囊之下没有鲜活血肉,只有层层干瘪枯褐的皮层,如同风干已久的尸体。
“还好我机灵,混进富人专用电梯逃了出来。要是落到魔管局手里,又要挨枪子。死人可经不起再死一次。”
早年巴多拉因为多起诱拐、人口贩卖被判死刑,额头留下清晰枪伤,本该埋入地下彻底销声匿迹。
可不知何方神秘人,在数年之后把早已腐烂的他强行复活。
他醒来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线,手腕被刻下永久的编码烙印:C‑25038。
躯体经过数年停放早已腐烂,遭虫鼠啃噬得残破不堪,苏醒那一刻,眼球里甚至还残留着蛆虫。
还没等他从崩溃里缓过来,复活他的人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你欠我一笔复活费,好好工作偿还债务,否则我会让你体验比死亡更极致的生不如死。】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见对方的样貌,就背上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好在安排给他的活计是老本行,人口贩卖。
只是世道已经不一样。上层富人的要求变得愈发变态,不再是简单交易,而是精准指定目标的年龄、样貌、身形与各类特殊癖好,甚至有专门的私密 APP,把活人当作商品筛选匹配。
巴多拉偶尔也会自嘲,自己已经足够卑劣人渣,可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相比,自己反倒算简单。
“该死,怎么跑了这么远…… 累死我了。”
他死死抱紧一只黑色布袋,袋里塞满各式瓶罐,跑动颠簸间不断传出细碎的叮当声。
以前作恶是为钱财,现在说是被逼的…… 说实话,他依旧乐在其中。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
今天纯粹是倒霉。他本来顺路去奴隶市场,找上级领取专用除臭剂。
这副复活的腐朽躯体自带洗不掉的恶臭。
一晚不涂药剂,身上就会散发出臭鸡蛋混着酸败牛奶的怪味。腹腔里还积攒着腐烂溶解出来的黑水,时不时还会呕吐。
到
巴多拉放慢脚步,抱紧布袋尽量压低动静。
到最危险的地带了!
他刻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
这片废土危机四伏,淡紫色侵蚀瘴气笼罩四周,阴影之中,无数视线死死盯住他这个活物。几只被侵蚀感染的变异野狗,四肢扭曲贴地,缓缓朝这边爬来。
他慌乱扫视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浑身僵硬。他心里十分明白,只要停下片刻,暗处的魔物就会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绝对不能就这么死掉!”
就在恐惧压到顶点的时候,有一只手毫无预兆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力道很轻,却像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啊啊啊 ——”
手臂一软,布袋脱手摔落。一瓶瓶除臭剂滚得到处都是,碎石地上响起刺耳的碰撞声。
双腿彻底脱力,巴多拉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他双手抱住脑袋,肩膀不停发抖,声音满是恐惧。
“别吃我,我不好吃,浑身上下全是臭味!!!”
他已经做好被魔物撕碎的心理准备。
可预想的剧痛和嘶吼迟迟没有到来。身后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过了片刻,一声轻飘飘的嗤笑在耳边响起。
“巴多拉,你这人渣真耐活啊。”
声音清亮稚嫩,完全不是魔物那种沙哑嘶吼。
巴多拉维持抱头跪地的姿势,猛地抬头转头望去。
少年长着一张上城区很受欢迎的清秀奶狗脸,亮眼的粉色短发格外惹眼,一双大眼睛看着干净无害。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邪与恶意。
少年穿着贴身的企业制式战斗服,是上城区法师的专属配置。
巴多拉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悠?你怎么在这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满是诧异。
“阿卡姆之后好久没见了…… 还有,你怎么穿上企业的战斗服了?”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
“你没骗我啊…… 我还以为你当时在吹牛呢。真是有缘,刚从那魔窟逃出来就碰到熟人,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啊~”
巴多拉松了口气,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瓶子。
他完全不在意对方顶流明星的身份,他太清楚悠是什么货色。
阿卡姆病院出来的改造者,他们两个都是。
只不过巴多拉是死后被强行复活,悠则是从普通人被改造成了魔法师。
“你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 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算了,跟我走吧。”
“走什么?” 巴多拉手上一顿,抬眼看向他。
“当然是换个地方继续干活。你难道真以为,不用再给那位老板做事了?” 悠满脸不屑,恶狠狠地瞪了巴多拉一眼。
这句话一出来,巴多拉浑身瞬间绷紧,刚拿到手的除臭剂瓶子再次摔落在地。
咔嚓 ——
玻璃瓶碎裂,如同他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神经。
“你…… 你也是他手下的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巴多拉手脚发凉。
死里逃生得来的那点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他本以为逃出奴隶集市就算挣脱枷锁,现实却狠狠砸在他头上。
“不然呢。” 悠语气平淡,“当年除了那位大姐侥幸逃走,剩下的人,哪个不在他手下干活。”
“可是奴隶市场都被捣毁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啊。” 巴多拉的声音透着慌乱。
“那不过是一处小小的分支据点,能用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就算你只是个人渣。” 悠居高临下地俯视,看待巴多拉如同看待垃圾,“刚好有一桩新的生意需要你。”
“什么生意?打架打仗我可不行。” 巴多拉连忙摆手,下意识往后缩。
“战斗交给我就够,我只要你出手削弱敌人。上城区的莲,你听说过吧。”
“那个排名第一的小白脸?前段时间不是传出他生重病的消息吗,怎么了?”
“他根本就没有生病,只是落到下城区,变成女人了。” 悠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你的那套能力,对付女人再合适不过;了。”
“那不还是对付他么!那家伙的战斗魔法很麻烦的!”
“呵呵,我也没指望你能大得过他,我们的目的地是上城区,在那里.......有他在意的人,那可是个不错的筹码。”
如果切开悠,他的里面绝对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