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缓缓睁开眼睛。
墙上挂钟的指针稳稳落在十一点的位置,已经是中午了。
脑袋带着宿醉的酸胀,他慢悠悠坐起身,靠着床头缓了好一阵。
昨晚被委托人拉着答谢喝酒,酒劲的后劲残留到现在。
也好。
没有闹钟打扰,也没有紧急委托上门。
莱茵简单洗漱收拾完毕,踱步走到客厅餐桌前,才发现屋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桌上放着一份彻底凉透的尸体淀粉加蛋,旁边压着一张莲写的便签。
【我早上有事出去一下,早餐你自己吃吧。记得洗掉积攒的衣服,我的衣物单独一筐。洗之前全部抖开,千万别缠在一起。】
莱茵拿起便签扫了两眼,忍不住暗自吐槽。
真是越来越像爱唠叨的老妈子了。
自己的魔法不会潜移默化影响了她的性格吧?
自打她变成女性躯体后,洁癖和规矩越来越多。先不说严禁家里出现任何黄色书刊,就连垃圾桶的垃圾都要每天清理,一点存货都不许留。
书刊这点他还能理解,毕竟这位性转受害者失去了最重要的小兄弟,看到别人还有机会崛起,难免会心生嫉妒。
(实际是莲害怕哪天莱茵**大发,对现在的自己图谋不轨。)
早餐草草下肚,寡淡无味的尸体淀粉只让他心里愈发空虚。
再这么吃下去,自己恐怕连活着的实感都要模糊了。
最近下城区风平浪静,几乎没有棘手委托。
前段时间的奴隶市场风波落幕,换来了短暂的安宁。龙哥为人仗义,事后结算了一笔报酬,数额不算丰厚,却也足够补贴日常开销。
扣除打造下水道阀门的成本、给莲添置衣物日用品的花费,再算上分给莲的一半工钱,手头还余下一点零碎积蓄。
人家也是帮忙了,总不能让她白干。
想到这里,莱茵猛然回过神。
莲今天出门,是去找“脚客”了。
脚客是游走在上下城区的灰色职业,靠着特殊证件自由通行,平日里靠帮人携带违禁品过活,偶尔也会打探、贩卖上城区的情报。
莲一直惦记着自己以前的住处,想拜托脚客上门查看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遗留的快递。
莱茵对此深表怀疑。
她说过自己没什么亲人,再结合光鲜人物从无缺绯闻的常理,怕是委托脚客,是想去打探自己以前的心上人近况。
只希望她别被脚客骗了。那群奸商专坑生人、胡乱抬价,她那点工钱,被坑一次就能一扫而空。
“行了,洗衣服。”
收回纷乱的思绪,莱茵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干活。
他走到阳台收拾堆积的换洗衣物,想起莲出门前千叮万嘱,让自己的衣服必须单独清洗,绝对不能混洗。
诶!又不是青春期的女高中生,哪来的“爸爸的内裤不许和我的内衣一起洗”这种小家子气理由。
“两个人住水费本来就贵,分两次洗纯属浪费。”
他心里嘀咕着,干脆懒得折腾,把两筐衣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洗衣机滚筒内,莲通透细腻的黑丝,和自己穿得掉色的长裤缠作一团;满是糙汉气息的旧背心,直接盖在了适配少女纤细身形的半身bra上。
看着这混杂的画面……
“嘶——莫名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看着美好的东西被沾染破坏的特殊快感?
“啧,合不上啊!”
衣物塞得太满,洗衣机的舱门根本关不上。
莱茵无奈伸手抽出几件衣服腾出空间,随手一拽,本想拉出自己的外套,却连带扯出一团死死纠缠的衣物。
一条黑色蕾丝内裤,紧紧缠绕着一圈荷叶边白丝袜,两者死死打结锁死,完全分不开。
她以前也是男人,应该不会介意自己碰吧?真难想象,穿戴这些衣物的人,半个月前还是个实打实的男性。
“只是缠在一起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莱茵盯着手里的衣结沉默片刻。
“但她特意叮嘱过,缠在一起容易洗坏,到时候肯定要怪我。”
同居这段时间,他早已摸透了莲的性子,做事极度认真,洁癖又挑剔,一点差错都会揪着不放。
“算了,洗坏了大不了我掏钱赔。我又不会对着她内衣做坏事,怕什么。”
莱茵抬手,笨拙地拆解打结的位置。
谁料丝袜看着顺滑,打结之后却异常牢固。
他一双粗手反倒越拆越乱,原本松散的绳结直接缩成紧实的花骨朵,彻底锁死。
“可恶,怎么这么难拆!”
莱茵越弄越暴躁。
说实话,拆炸弹的线路板都比这破结简单。
好熟悉的感觉……
想起来了,这和外卖店家打死结的塑料袋一模一样!
暴力撕扯怕弄坏衣物,慢慢拆解又耗尽耐心,越拆心里越烦躁。
急火攻心之下,莱茵索性用上了最原始、也是自己常年对付死结塑料袋的办法。
“用牙!!!”
他捧起纠缠的衣物,直接凑到嘴边,想用牙尖挑开紧绷的绳结,全然忘了这是莲刚换下的贴身衣物。
嘎吱——
老旧铁门被从外面推开,轻快的脚步声传入屋内。
“莱茵,我回来了。路上还碰到一位准备委托的客人,等下好好给人上茶招待。”
莲的语气轻快,心情格外不错。
可刚踏入客厅,她的视线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莱茵浑身一震,身体瞬间僵硬,心底彻底凉透,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的画面离谱到极致。
莱茵双手攥着她的内衣,牙尖卡着白丝袜的花边,布料被拉扯得近乎透明。另一只手勾着内裤内侧,大拇指反复勾挑着最下端的位置。
变态。
彻头彻尾的变态。
莲的大脑当场宕机。
这些是她昨晚刚换下,还带着运动后汗液和自身气息的贴身衣物,此刻居然被莱茵捧在嘴边摆弄。
除了变态,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莲的脸色飞速变化,从错愕的惨白,转为暴怒的猩红,最后沉淀成一片死寂的漆黑。
“……你在搞啷个!?”
压抑的川渝口音脱口而出,体内残留的药剂后劲彻底被逼了出来。
她双眼空洞如深渊,死死盯着莱茵,周身寒气刺骨。
莱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我说我只是想解开死结,你信吗?”
这句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我还以为你真的只喜欢胸大腿长的,原来都是伪装。”
刺骨的寒气席卷整间事务所,巨大的冰拳在半空飞速凝聚。
“听我狡辩!咱们以前都是男人,这只是——”
“就是知道我以前是男人,你还这么做,才更变态!”
莲话音落下,凝聚成型的冰拳猛然甩出。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莱茵打飞,从洗衣间摔到客厅,重重撞上办公桌才堪堪停下。
莱茵被撞得七荤八素,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就在屋内气氛尴尬又死寂时,一道轻柔的陌生女声在门口响起。
“我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
来人明显被屋内鸡飞狗跳的一幕惊到,语气满是迟疑。
半昏半醒的莱茵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位气质绝佳的成熟女性。
她身着宽松黑色女巫长袍,头戴同款宽边巫师帽,第一眼看上去像街头cosplay。可宽松的衣料根本遮不住高挑曼妙的身段,身姿曲线流畅优美,气质神秘又性感。
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从帽中垂落,落至梨形身材的腰间,末端打卷,一簇簇形成可爱的螺旋状。稍有动作都会轻盈弹动,妩媚中也多了一丝可爱。
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伊芙虽然也毫不逊色,但青梅竹马终究太过熟悉,野外的野花才最勾人!
莲立刻压下满身戾气,快步上前致歉解围。
“抱歉让您看到这么失礼的一幕,有委托直接和我说就好,不用管这个笨蛋。”
“搭档,怎么能忘了我呢。”
谁料奄奄一息的莱茵瞬间满血复活,麻利起身冲到女士身前热情引路。
“美丽的小姐!我是事务所的莱茵,这边请坐,我马上为您上茶!”
陌生女士满脸抵触,连忙摆手打算转身离开。
“不用了,我看好像挺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只是一点小插曲!”莱茵连忙赔笑挽留。
女士尴尬地看着他,悄悄抬手指了指莱茵的右手隐晦提醒。
“为下城区民众服务是我的宗旨,真不麻烦!”
Bang——
“你先把手里的内衣放下啊!!”
“对不起!”
莲忍无可忍,一道冰柱精准砸在莱茵头顶,气急败坏地怒吼。
无人察觉,这位女巫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在莲每一次释放魔法时,眼神格外专注,眼底满是欣赏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