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吧，上城区二环内，放以前多少得是个王爷。”
黑色卫衣兜帽压低，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男人是个“脚客”——往返上下城区，专干跑腿、带货、盯梢这类灰色杂活。
要不是手里攥着那张特殊通行证，他这辈子都踏不进上城区半步。
深吸一口气……舒爽。
没有下城区的工业废气和锈铁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过滤空气。
没有感染者，只有穿着整洁，步履匆忙的上班族。
蜿蜒的高架桥上跑着各类高级跑车。
半空中是穿着清凉的美女全息投影，用着最惹眼的动作讲解各类商品。
甚至都不需要清洁工，这里的杂活大部分都被机器人替代。
明明只隔一架桥，却像两个世界。
“巢都之上就是天堂啊。”脚客嗤了一声，抬头数楼层。
目标——35街区，13栋，702。
委托是今早一个小女孩给的，名义上确认某间公寓现状，实则真正要查的是隔壁703——确认那位里面的住户是否安好。
风呼呼地刮着，最近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雨了。
头顶的全息投影仪被吹得嘎吱作响，扰人清净。
算了，工作工作。
脚客举起长焦相机对准公寓阳台。
偷拍几张照片就能换几千块，堪称暴利。
“就是这委托有点怪。”他嘀咕，“那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搞偷窥的类型……”
取景器先落向702——阳台上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花草枯死，透过玻璃门，能隐约看到室内，东西基本没动，大门的门缝塞满信件。
很久没人住了。
镜头平移，对准703。
截然不同。
阳台上摆满植株灌木，活脱脱一座迷你热带雨林，花开得过分艳丽，透着不正常的诡异感。
“住这儿应该是个女人吧。”
转动焦距，画面放大。
风越来越大，头顶投影仪嘎吱声越来越刺耳。
就这样保持一会儿，手臂发酸之际，取景器里终于捕捉到一道纤细人影。
“来了来了！”脚客身体前倾，拼命对焦，满心期待一睹芳容。
最好是穿着睡衣的美妇人，这样的照片在下城区可值不少钱。
就在即将看清的瞬间。
一阵强风卷来一片金属薄片，狠狠磕在支架的衔接处。
年久锈蚀的接口被铁片削掉一角，这点失衡成了压垮支架的最后诱因，支架弯折至极限。
咔嚓！
头顶响起金属崩断的巨响，一颗螺帽掉下来，砸在脚客身上，带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抬头抬眼，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闪动作，老化的支架彻底断裂。磨盘大小的全息投影仪裹挟风声，直直坠下。
咚！！
沉重设备狠狠砸在他身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转瞬被撞击巨响吞没，脚客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当场血肉四溅。
路人接连尖叫，血泊在地面摊开，警笛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响彻整条街道。
……
703阳台上。
一道纤细身影微微探出。
没能看清她的脸，只看见白皙精致的肌肤，银白色长发在风与阳光中肆意流淌，泛着柔和耀眼的光泽。
她漠然俯视巷口的混乱，微微歪头，带着天然呆的茫然，轻声呢喃：
“嗯？刚刚好像有诅咒触发了……又有人，想要窥探我这边吗？”
是财阀的猎头？军工的试验品捕捉部队？还是那群姐妹……亦或那群只知道穿紧身衣的怪物？
如果不想被抓，就又要换地方了。
少女不由得朝隔壁望去，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打起了鼓。
可是，他还没回来。
还想再和他打声招呼呢。
与此同时，下城区北区——
空气闷闷的，云越聚越厚，要下雨了。
“我先说好，这可不是信任你们，是要带你们去负责人那里问个清楚！”素子双手抱胸，不爽地走在最前带路。
“分明是打不过我们，还想带我们回去交差吧。”
莲随口一说，主要还是被沉闷天气搞得心情不好。
“臭小鬼，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素子咬牙切齿，“有本事不带那傻大个，过来单挑啊！”
莲赶忙解释：“谁怕谁啊！还有莱茵只是个头大了点，人好色了点，不正经了点，邋遢了点......反正不傻！”
这话听得......莱茵有种既感到又没那么感动的心情。
“素子小姐冷静！再、再这么下去……我会被吓哭的！”莉莉丝慌忙上前，用最弱气的言语阻止二人。
“我就是不爽这种臭小鬼，一脸别人欠你钱的表情！那么可爱的脸蛋都让你浪费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莱茵作为旁观者察觉出一丝微妙的气息。
“什么.....我只是表情少而已！”
说好听点，莲的特色叫冷面，不好听的，叫面瘫、
“好了好了，都别激动。”莱茵故意停顿，“还有这位小姐……傲娇早就退环境了，不如保持好好发挥你原有的特色，语气随和豪爽一些。我个人比较欣赏那种——刚在体育社团锻炼完，对从小到大的玩伴飒爽问候的感觉。”
“你这混蛋是不是心里想着我要是能再假小子一点就好了！先说好，我只是懒得梳头才留短发的！也不是觉得腿部肌肉明显才穿长裤！”素子激动的红着脸，有些不悦。
“好的假……素子小姐，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到你们互助会的新据点？”
“你是不是准备脱口而出假小子！先说好，女生不喜欢被称作假小子！”
也是刚听说，前几日的袭击后，有些姐妹侥幸逃脱，目前聚集在新的据点抱团，应对意外。
莱茵以“将莉莉丝交付给魔女负责人评判是否有罪”为条件暂时停火，顺带想拜访负责人，看能否得到有关莉莉丝厄运的情报。
这一路过来，她又间接引发两场车祸、一次燃气爆炸，这钱是不好赚啊。
“急什么，我们刚被军工的‘女巫猎人’打击，当然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做秘密基地！”素子冷哼一声，飒爽撩了一下棕色碎发。
“不急么？走了一个小时了，我们到现在还没走出南区。”
准确说还没走出南区闹市区，四周满是售卖魔药原料和诅咒小道具的店铺，甚至还有不少“移动餐车”主理人来买原料准备制作蓝冰。
这种人多的地方要怎么隐蔽啊？
“谁说要走出南区了？”
“难不成你们秘密基地设在闹市区？啊！”莲本想接话，却忽然撞到素子后腰。
这货突然在街道正中间停下，后面的莉莉丝躲闪不及，接连撞了上来。
“到了！”
素子回身，用右手大拇指指向马路一侧——就在两间魔药店铺包夹的中间，一座古老教堂坐落其中。
彩绘玻璃碎得七七八八，窗框满是交错钉死的木板。最顶端的十字架不知哪年被闪电劈成两半，还能闻到焦味。
最过分的是，门牌上用鲜红油漆大大方方写着——【魔女互助会】。
“你们的秘密基地可真秘密啊！”莱茵直接吐槽。
“要不给黑曜石军工打个电话吧，我怕他们都瞎了，找一辈子都找不到这地方。”莲也被带坏了，开始阴阳怪气。
“怎么了？很反差的好吧。”素子诧异二人没get到。
“哪里反差？”
“我们虽然属于宗教性质，但一直以魔女自居。”素子试着解释。
莱茵和莲对视一眼，看她能说什么。
“自古以来天主教就将魔女视为异端，如果我们这群魔女藏在教堂里，他们绝对想不到！”素子一脸自信，摆出快夸我天才的表情。
回应她的只有两人看待弱智的眼神。
“再说了，灯下黑，我们大大方方写上互助会名称，他们绝对会想：‘刚被袭击一袭，她们绝不可能这么大胆暴露自己’！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素子激动地挥舞小手。
“冒昧问一下，这主意都谁同意了？”莱茵有些头疼了。
“当然是会内姐妹一致通过了！”
魔女的脑子都不正常！
“OK，OK，莉莉丝小姐，我现在退钱还来得及么，我不想干……”
晚了。
教堂大门推开，好几双女性的纤纤玉手探出，将他们几人揪住，全都拽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