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莲的灾难之后,莱茵的麻烦也同步上演。
噬身之蛇顶层平层安静得压抑。
莱茵被铁链捆在石柱上,身后那支蓄势待发的金属箭就在咫尺,他一动都不敢随便挪。
“乔纳森先生,可以让我和这位有趣的少年单独谈谈吗?”
女人没有回头,清亮婉转的声音缓缓飘来。
“当然,女士。”
乔纳森态度骤然转变,恭敬地对着那道背影欠身。
临走前,他抬眼看向莱茵,眼底翻涌着怨毒。
“要么选一边加入,要么永远消失。”
说完,他抬手示意门外的手下。
两名手下推进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推到白衣少女正对的位置,刚好映出她的背影,也堵死了这一层唯一的出口。
“你们慢慢聊~”
乔纳森带人离开,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莱茵看向少女。
少女依旧背对着他,白金色长发垂落,和素白的礼服相融,像一尊剔透安静的雕像。
“莱茵先生,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正好你主动来到上层区,省了我不少功夫。”
她依然没有转身的意思。
没等莱茵开口,头顶滑轨发出轻响。
一层薄纱缓缓落下,隔开莱茵的视线,只剩下纱后一道模糊的背影。
“说明一下,我真是来旅游的,我对组织夺权没有任何想法!”
莱茵语连忙解释。
“我知道,我也没兴趣。”
纱后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敌意。
“啊....那我就更好奇了,您是谁,还有您究竟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是什么?”
问题被抛了回来。
莱茵挑了挑眉,习惯性带上几分调侃:“行事古怪,还喜欢营造神秘感....我猜,你也是魔女。”
“正解。”少女低笑一声。
和美杜莎还有莉莉丝一个类型。
莱茵顺势追问:“魔女大多厌恶军工与资本,你为什么会和噬身之蛇这种极端组织打交道?你们不是喜欢避开争端么?”
“说来话长。” 少女的背影微微一动,声音空灵,“你知道吗,噬身之蛇一开始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最早只是一群黑客、起义者搭建的网络团体,目的只是曝光财团和军工藏起来的黑料。”
“略有耳闻。” 莱茵点头。
“那你再想想,”少女继续问道,“除了你和伙伴无意间推动它成型,你知道是什么变故,让这个松散的组织,最后被各方势力加盟,变成如今这样吗?”
莱茵望着纱后的影子,一时沉默。
莱茵明白的,噬身之蛇早就不是什么反抗组织了。
当年离开,也是因为这个组织被资本渗透,所谓的抗争也不过是挑动某些无知的可怜人,利用他们打着起义的旗号,侧面帮资本做事。
当然,还有师傅催他回去接班清道夫!
“哎呀,失礼了~他们对待客人的方式实在粗暴。”她像是才想起莱茵还捆在铁链之中。
“你说这个啊,也还好~不劳驾您走一趟....”
并不好,他血液都快被勒的不流通了。
咔 ——
话音未落,铁链应声断裂,几段金属哐当落在地面。
莱茵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后门失守,毕竟装置连同着铁链。
谁知脱落的碎块刚好卡进机关齿轮,把装置的齿轮卡死了,难以制动。
什么鬼?
莱茵看着地上断链,满心疑惑。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就不怕我跑了么?”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少女轻笑,“看见你身后那面镜子了吗?”
莱茵转头望向堵住出口的落地镜。
“看见了。”
“记住,不要试图看清我的正脸。不管是直接看向我,或是看镜子里倒映出的面容。你一旦靠得足够近,我就会转身。”
这是忠告,也是警告。
“要是看见了,会怎么样?” 莱茵的好奇心泛滥。
“哎呀,忘了说,连好奇都不能有。”
哈?
话音刚落,装置嗡地震动起来。
卡在齿轮里的铁屑瞬间被碾断,停摆的滑轮机构重新启动。
咻 ——
金属短箭从后方射出,直奔莱茵后脑。
“小心身后!”
少女的声音陡然变急。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莱茵凭着本能猛地向前扑倒。
哐嗤一声。
箭头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狠狠钉进天花板。
莱茵伏在地上,心脏狂跳。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劝告,不要在脑子里揣测我的真面目.....”少女的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莱茵喉结滚动,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意外?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他联想到莉莉丝遭遇过的那些怪事,灾祸全都伪装成意外。
是因果系的魔法。
触发条件,就是窥探她的真容。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少女轻声道,“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噬身之蛇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莱茵慢慢爬起身。
“我只能猜到,当初一起的人尝到甜头,丢掉初衷,转头和军工、财团合作了。”莱茵试探说道。
“差不多。真正的转折点是某位不知名黑客挖掘出一份文件——【天命种】。”
天命种。
莱茵神色一沉,警惕地盯着纱幕。
他听过这个名字,是高层异界研究里才会流通的称呼。
那是最纯粹的魔法师,和体内侵蚀完美适配,发挥全部魔力。
这个名词也源自另一个世界,用来称呼那里最完美的魔法个体。
啪、啪、
少女轻轻拍手,拉回莱茵的注意力。
“随后这份文件流落到阿卡姆和军工手里。上面记载着,能在人类之中人工培育出天命种的方法。”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为了利益,他们开始疯狂实验,甚至在平民中寻找实验体。”
莱茵大概猜到了。
“我猜猜看,黑客初心未变,他想阻止这一切!” 莱茵试着推测。
“没错,只是和他同组织的黑客心不齐。一部分选择隐匿,另一部分看中机会,打算借着这份情报牟利。就是这批人,最后选择和军工合作,对外抹除资料的痕迹,同时帮资本在网络里挖掘更深的秘密。”
说起来,烙印当初打算退出组织的时候,刚好就是它定名噬身之蛇的时候。
其实组织一开始叫贪吃蛇。
“那这件事,和您又有什么关系?” 莱茵抓住重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位天命种,为了不被发现,选择潜伏进组织内部,‘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让他们永远发现不了自己?”
“灯下黑。虽然不想高估敌人,但这确实是魔女会做的事。”
莱茵一顿。
她是天命种?
不等他理清思绪,少女继续开口:
“顺带,我也可以借着他们的势力,去找另一位成功的天命种。”
“另一位?我印象里唯一人工诞生的天命种,还是阿卡姆议院火灾那次……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莱茵搜遍记忆,找不到相关线索。
“也没有很久~”少女说的很随意。
莱茵的本能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
他快速捡起地面上的风衣,瞥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
这高度,跳下去得有多少概率能不死?
“其实我没让他们杀你,还留了点小心思~”少女忽然提到。
“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莱茵初心不改。
“真有趣~可惜不是我的菜,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
“带那位小女伴离开上层区,不管她想要调查什么,都拦住她,不要再回到这里。”
莱茵一愣:“你说莲?”
“你另一位女伴可一点都不小~”
“有道理,不过你为什么在意莲?还有,你都知道些什么?”
“秘密~大概是她很可爱吧。”纱后的少女藏不住笑意。“但我劝你,不要深挖这件事。”
“为什么?”
话音出口,莱茵立刻后悔。
“我在意的秘密,也会触发灾厄~”
咔嚓 ——
崩裂声突兀响起。
箭洞衍生出蛛网般的裂缝,一路蔓延到落地窗,窗下的地面跟着开裂。
墙面的滑轮锁扣崩断,沉重的金属组件滑向玻璃。
哐当。
整扇落地窗连带窗框碎裂向外脱落。
楼层高得贴近云层,巨大气压差瞬间形成一股狂暴吸力,狂风裹着碎玻璃冲进房间。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跳啊!”
莱茵离缺口最近,身子一下子被吸力拽向窗外虚空。
就在他快要被卷出去的一刻,少女的呼喊穿透轰鸣风声。
“顺带一提,你可以叫我夏娃~”
夏娃?
那是不是还有亚当?
还有——
这高度只有出了意外自己才不会死吧!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