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霞的舞台之上~梦想舒展羽翼~闪闪摇曳的~那首约定的旋律~”
芙兰握着方向盘,欢快地哼着偶像歌曲,正驾车从交界地带往城区折返。
车速平稳,一副松弛惬意的模样,时不时还会来两句变调儿~
如果不是那有些低沉的嗓音,她才是当偶像的料儿。
与之相反,是严肃压抑的车厢后座。
平板里的内容太震撼了,以至于莲都觉得大脑要炸开了。
除了自己父亲的照片,还有黑曜石联合阿卡姆的军用器官培育计划。
最讽刺的,天命种计划的资金就是这么来的。
莲只看了几页实验记录就反胃了。
强行改造人体以适应侵蚀在体内反应,侵蚀的剂量甚至是常人可承受极限的数百倍…… 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替换身体的器官,改造肉体,甚至是全身换血。
现在她更恨自己了。
明明已经见识到孩童们的苦难,却不得不选择撤退……
真丢人啊。
她那天真的正义感在不断催促她回去,独闯虎穴。
可是,莱茵在日常中影响她而锻炼出的本能在不断阻止她。
让她冷静,不能莽撞。
“喂,这些只是预览内容,重头戏都在我脑子里了。” 金克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莲的胳膊,小嘴一撇,“还有,你再不说说话,我们女低音的个人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芙兰果然开始唱高音,那声音堪比指甲擦过黑板……
“这些好货你都是从哪搞到的?” 莲视线还舍不得从照片上挪开。
“好货?你现在说话很有下城区的味道~” 金克斯眼底浮起一点狡黠的笑意。“我有一位好师傅~不光学了他一身扒数据、钻内网的本事,这份文件,也是他留给我的遗物~”
“…… 真抱歉。”
“不聊这些,反正你也知道,组织早期只是个爆料资本黑幕的民间组织。讲重点!”
金克斯探身上前,贴近莲的同时用手指在那平板上划动,不多时调出加密档案。
“这个计划的源头,要追溯到最早的那次深渊探测 —— 人类第一次坐着潜水钟往深渊下潜的时候。”
“我知道那次行动。传闻回来的潜水钟里面空无一人,什么都没带回来。”
正是那一次,EMB 成立,人类封禁了深渊的探索。
“那只是对外的说辞。” 金克斯压低声音,“潜水钟里没人没错,但它带回来别的东西 —— 几本人皮书。”
莲愣了一下:“人皮书?”
“用人皮封装,写满古怪咒语的奇怪书籍,” 金克斯打了个响指,“光是那古怪的文字就让一大堆语言学者耗了好几年,最后才勉强破译出一本。”
“天命种计划?” 莲指了指平板。
“没错!书中记载的正是一套流程~一套能把普通魔法师改造成至尊魔法师的办法,而这种强到过分的法师被称为天命种~”
莲忽然想到什么:“他们这个流程是为了什么?制造士兵么?”
谁能想到,那群古怪的家伙们除了乳胶束缚衣和 sm 的玩法之外,还有战争意识。
“这就要说到书籍的名字,至少是我们能理解的名字 ——《宫廷大魔导师传承手册》。” 金克斯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恶魔。
莲心里一跳:“难道他们那边还有王权阶级体系?”
“Bingo!” 金克斯打了个响指。“也就证实了,当初打开第一扇门的魔法师不是在单纯传播病毒,确实是魔法。”
可惜依然没人明白,那家伙要做什么。
莲忽然蹙紧眉宇,发觉不对:“但是这套流程本来是给那个世界居民准备的,硬套在人类身上……”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帮忙调整这套魔法,适配人类?”
金克斯朝莲抬了抬下巴。
莲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海德・拉文的照片。
“没错!最后被他们找来的,就是最早一批侵蚀医生 —— 海德・拉文。侵蚀学首席研究员、畸变魔法客座教授,同时也是阿卡姆实验的初代项目总负责人。”
前面的芙兰停下了哼唱,忽然插话:“哦~海德医生人挺好的~每次做完手术,我被刺痛折磨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拿研究所的平板给我放偶像演唱会~”
莲的声音发紧:“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就是他改造缝合我的身体,往我体内投放侵蚀~” 芙兰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现在变成这样、获得这个魔法,都是拜他所赐~某种程度上我还挺感谢他的。”
莲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芙兰!这完全是虐待!”
“凑合啦~至少是他让我对偶像有了憧憬~也是他最后帮助我从阿卡姆逃……”
“喂喂喂喂,打住打住!” 金克斯飞快出声打断两人,晃了晃手指,一副俏皮的小恶魔模样,“我们正在聊重点内幕呢,别跑偏了好不好!”
其实莲更想听芙兰的过往。
算了,下次去她的经纪人事务所,慢慢聊吧~
金克斯继续话题:
“再后来,就是噬身之蛇的分裂期,有人偷偷拷贝走这套档案,转手卖给军工企业和研究侵蚀的各大财团,阿卡姆、黑曜石都在里面。”
金克斯的语调沉了几分。
EMB 和这些资本早就清楚深渊对面有别的文明,为了利益,他们选择了隐藏。
要是这么说的话,莲还有一个很在意的点。
“贝思诺财团,他们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你问的这个可有意思,刚好我也调查过~” 金克斯噼里啪啦敲击自己的笔记本键盘,屏幕刷新,跳出一份全新的保密档案。
新星搜集计划。
对外包装成发掘、培养童星,暗地里到处搜寻天生自带魔法天赋的孩子。
至于抓到孩子之后要做什么 —— 通过奴隶市场转手,要么送去阿卡姆,要么被其他组织培养成杀手或者实验型魔法师。
要是长得好看、做明星能持续赚钱,就先留在手里压榨,两头通吃。
莲的心脏往下一沉:“这个计划是什么时候启动的?”
“差不多就是海德医生入职阿卡姆的同一时间。”
莲依稀记得,那时她和父亲刚搬到庞贝不久。
可惜,记忆很零碎,前后都不完整。
她记得搬家,却想不起来搬家的缘由。
记得父亲是一名医生,却不清楚他就职的地方,甚至阿卡姆也是今天才知道。
而在她被绑架之后,同批次关押的孩童慢慢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最终她只模糊记得,父亲在雨夜里抱着她、跪在贝思诺财团大楼门前求助。
那之后,她就被交到贝思诺财团,由财团里一名高层负责照料、培养,包装成偶像。
他照顾莲,让她不必无家可归,而莲也努力为公司赚钱,互惠互利。
可惜,那位高层也没能保住得知实验真相的莲。
莲还挺想念那位成天穿着白西装的大叔。
“好了小妹,我给你爆了这么多料~~~” 金克斯快速凑到莲的身边,脸上是比 AK 都难压住的笑意,“是不是也该轮到我提条件咯?”
莲看着她这副表情,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认得这种眼神,莱茵在下城区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莲往一边挪了挪位置。
“本来我的计划,是借你搭上莱茵,从他那边捞更多内幕。谁知道那家伙跟你走散了,也玩失踪~计划只能改一改喽~”
车子马上就要驶入上城区。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莲只求她不说出什么奇怪的理由就好。
“我需要你陪我闯一趟噬身之蛇的总部~” 金克斯拍了拍怀里的便携笔记本,“我要把我的小宝贝接入他们大本营的服务器,扒更深一层的数据…… 所以你懂的,我需要保镖~”
莲多少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可以,事后……”
自己想要的真相就近在眼前,没必要再绕远路。
更不要说芙兰提到过阿卡姆的设施蓝图、金克斯还有更多深网档案…… 比起自己盲目的救人,这样更稳妥。
“没关系,我喜欢分享内幕~” 金克斯粲然笑着。
哐当 ——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
“嗯?刚才撞到什么了么?” 芙兰瞥了眼后视镜。
路上也没有东西啊……
芙兰歪着头嘀咕两句,倒是没影响越野车继续前进。
没人看见,一位身穿死库水的少女正用触手吸附在底盘上。
小嘴粲然笑着,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像个等着春游的小学生~
她不懂复杂的事情,但她明白,只要跟着莲,悠就会出现。
而且……
这辆车上也有她同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