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差点死了!"
莱茵仰躺在事务所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此刻他满身凝结的冰霜与细碎冰渣,脸色白得像冻透的纸。
"我已经死了。"
一旁的科伦倒栽葱卡在沙发坐垫之间,小小的幼女身子半埋在坐垫里。
不愧是上城区的最强魔法师。
这又是冰造型,又是寒气,还什么冰之达摩克里斯之剑……还好莱茵身体素质好,全都用肌肉硬扛了!
太恐怖了。
以前没觉得地雷系有多么恐怖,现在一想:
一个双眼泛着爱心,还对你极度痴迷的女人带着危险的魔法忽然冲上来,就为了让你抱抱她?
Hell no!
"换句话说,咱俩打配合赢了上城区的最强法师!"
莱茵有些内疚了,自己刚才是不是下手太黑了?
"我在那抑制剂里加了一半儿兽用麻药,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啊?"
行吧,还是科伦下手黑。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按住情绪爆发的莲,一针抑制剂推进她的手臂。
"呼……"
此刻莲像只温顺小猫,蜷缩靠在莱茵身上沉沉睡去。
墨色长发铺散开来,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琥珀色眼眸终于阖上,褪去方才的疯癫与黏人。
面容恬静柔和,美得毫无攻击性,任凭莱茵怎么捏她都不会反抗。
真可爱。
莱茵感觉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算了,及时享乐吧,平日可没机会能对她……
抬手轻轻顺着莲的头顶,一下一下抚过顺滑长发。
莲似有所感,亲昵地在他胸膛蹭了蹭脑袋,活脱脱一只寻求暖意的小动物。
"啊~~~科伦你看到了么,刚才还打算把我冻成冰雕永久封存的人,现在居然在跟我撒娇……"
"或许你可以用手机给她录个像,日后胁迫她做些羞耻的事情……不过她也就暂时是这副模样,依然还是个男人。"
科伦终于缓过劲,从沙发缝里翻身滚落到地板。
小小的身子落地,没有第一时间去揉撞疼的脑袋,反倒摸出一根烟点燃,白烟缓缓吐出。
"你那药最近还有没有希望啊?"莱茵随口问道。
"我意外研究出了,吃了会说温州话的药,你要试试么?"
必然是失败了。
"某种意义上还挺厉害的。"莱茵露出了钦佩的目光,温州话很难学的。
"不过就几天忘记吃药,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平时也不吃啊?"
"我又不会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再说我憋得难受,还有我老婆,顺带一提,你听说过幻龙么?原包装的目前在黑市里价格涨飞了。"科伦吸了一口烟,吐出圆圆的烟圈。
"……行吧,我回来再给嫂子带点'类似'的特产,就当今天的……"
"臭小子,别嘴贫就想蒙混过关。这次这么凶险,上门问诊费翻倍,还有我不要!那玩意买回来也是我遭罪!"
科伦瞬间就明白了莱茵想干嘛。
土特产和钱,她全都要!
"别啊!我就刚赚一笔,还算不上大款!"
"你都打算跑上城区好好潇洒一趟,我当然趁机敲你一笔。"
Really?
莱茵一指屋内。
巨大冰块杵在房间中央,棱角狰狞,直直顶穿事务所的屋顶,天光顺着破开的洞口落进来。
科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满目残破。
"我说,现在退掉通行证还来得及。"科伦提醒,"退出来的钱,请奎恩过来修缮屋子刚刚好。"
"别闹,要扣三成违约金呢。"莱茵一想到这笔损失就一阵肉疼,"再说这也是我欠她的,带她回去看一眼上城区,哄一哄,安慰安慰。"
感觉好像谈恋爱啊。
莱茵低头望着莲安稳的睡颜,眼底浮起一层悔意。
今天,那股情绪里,还掺着一点微妙的柔情,被一旁抽烟的科伦一眼看穿。
"照看归照看,可千万别乱动手动脚。药物影响下荷尔蒙翻涌,她现在就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好得手。"
"能出什么事?"
"你要是不想让她把你强上了,再给你怀个孩子,就别做多余的事情。"
"我这魔法是什么催情魔法么!?"
看来还有开发的空间。
科伦肺里的闷痛渐渐消散,缓缓站起身。
"行了,我差不多也得走了。"
小小的肉拳头捶了捶后腰,稚嫩皮囊之下,却是饱经世事的苍老内核。
"不是,她还能不能去上城区啊?"
莱茵跟着起身,稳稳托住熟睡的莲,让她倚在自己肩头。
"没问题,但这一趟,药必须按时服用。"科伦抬手,闭目施展魔法探查莲体内的侵蚀。
刚才是湍急的洪流,随时都会吞食一切。
现在是平稳的溪流,有波动却不会过急。
"侵蚀已经稳住,暂时没有危险。"
她撩开白大褂,特意取出两瓶药剂。
"药我分装好了,一瓶归你保管,一瓶给她。每天记得提醒,要是她弄丢,你就直接喂她吃下。"
"还得是你想得周到,等我回来,给你捎几条上城区专供的香烟。"
"还有一件事。"
莱茵伸手想去拿药瓶,手腕却被科伦一只小手按住。
方才还带着玩笑神色的稚嫩小脸瞬间蒙上阴霾,那双孩童的眼睛褪去天真,裹着成年人冰冷的警示。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算我活了半辈子给你的忠告。"科伦瞥了一眼熟睡的莲,目光依旧沉冷,"善良是好事,但是这小姑娘藏着太多秘密。谁家企业的摇钱树消失这么久,对外只轻描淡写说是休养?"
"我一直都知道。"莱茵淡淡开口。
"我早年也在上城区的医疗机构待过,很多触碰禁忌的圈内人,一开始都会被送进虚假医疗体系,对外宣称养病。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轮到我们上报病人死亡。"
科伦顿住,不愿细说那段回忆。
她曾经亲手参与过一场器官剥离手术:刚刚获得工作晋升的少年满眼泪珠,被公司的人强行注射麻醉。
下一刻,科伦就被命令摘取可用器官卖到黑市。
黑曜石军工的人就站在身后,枪口抵在科伦的脑袋上。
一切照旧,还有意识的少年被强迫通过镜子反射,观看自己被开膛破肚的全过程。
"放心吧。"
莱茵再次伸手去拿药瓶,科伦反而攥得更紧。
"还有一件事!"
"不是,你是成龙历险记的老爹啊!"莱茵略带不耐。
科伦忽然凑近,小小的脸几乎贴到莱茵面前,一双眼眸死寂沉沉,死死盯住莱茵的双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上城区真正的目的!这么多年,你始终放不下那件事!"
"科伦叔!"
莱茵此刻的语气,像晚辈对着长辈求饶。
"小子,叔知道,当年没能救下那个孩子,这件事一直压在你心上。可有些往事,最好不要再深究,更别说还和异界有关。"
莱茵垂眸,过往黑暗回忆翻涌上来,心底执念分毫未减。
"抱歉,这件事,我不打算放弃。"
他放不下年少时被掳走的玩伴。
莱茵甚至追到异世界尝试救人,结局却一败涂地。
他如同丧家犬一般逃回下城区,男孩的父亲则悄无声息地搬去上城区,从此杳无音信。
一位父亲没有理由走得这么简单,其中必有隐情。
"臭小子,别觉得你叔没帮你。我查过那个人,他在阿卡姆任职,职位太高,以至于我托关系都查不到相关信息。"
科伦用小小的身躯,费力抬手搭在莱茵肩膀,仰头看着高大的他。
这高个垫脚都费劲!
"这不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一看,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如果找不到就算了。"莱茵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行吧,千万不要惹出事……话说,你都好几年没喊我叔了。"
"对着你这张肉嘟嘟娃娃脸喊叔,确实别扭。"
这时,事务所外面传来一阵绵长的汽车鸣笛声。
"是小伊芙。"
"还真是,都到约定时间了。"
两人才惊觉时间。
莱茵试着轻唤莲,可她睡得深沉,毫无动静。
最后莱茵俯身,公主抱将莲稳稳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你们拿的什么啊这么沉?"
科伦跟在身后,费力拎起两人的旅行小包,也下楼帮一把。
"一点工作用的东西,必需品!"
"沉得像是金属!"
两人下楼,前去和伊芙汇合。
时隔这么久,莱茵终于有由头,再去一趟上城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