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关卡，就是真正的上城区。
蜷在后座的莲缓缓动了动，像刚睡醒的小猫，抬手揉着朦胧的眼睛。
"小懒猫终于醒了？"莱茵侧过头笑着调侃。
"谁是小懒猫啊……"莲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浑浊，脑袋轻轻晃了晃，"脑子晕乎乎的，好像睡了好久。我什么时候坐上车的？"
莱茵立刻打哈哈。
"你看你，来上城区兴奋得都忘了怎么上车的。还不快谢谢伊芙姐姐？"
莲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我来上城区兴奋？"
她兴奋个毛。
三人里面，在上城区居住最久的人明明就是她。
莱茵不动声色，不停对她使着眼色。
莲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声音甜甜的。
"啊啊，对对，谢谢伊芙姐姐，这是我第一次来上城区~"
"也没有啦，你高兴就好。"伊芙脸颊微微泛红，完全沉浸在莲软乎乎的声音里。
这氛围，真像一对父母带着孩子出门远游。
上城区.....
莲将双手交叠搭在车窗边缘，小脸轻轻贴在冰凉玻璃上，静静望向外面熟悉到骨子里的街景。
街道整洁平整，看不到坑洼的路面。
一座座高大楼宇笔直向上延伸，是下城区永远见不到的景象。
下城区最高建筑，不过人类进化主义总部那三十三层，其余楼房早在大陷落时期尽数坍塌。
楼宇间零星浮动着全息投影，自律机器人沿着人行道匀速巡游，不放过地上的任何污渍。
空气干净清爽，完全不同于下城区——那里空气常年裹着刺鼻化学废气，污水顺着街巷漫流，路面坑坑洼洼，稍不留意就会一脚踩进污浊积水里。
在这里也见不到随时随地会出现的帮派和劫持事件，俨然一副天堂景象。
可惜，这都是吸取下城区人民的骨血才建立起来的。
莲对这里的一切怀念，但又恶心，尤其是她知道公司的那些实验之后有。
车子积蓄向前滑行，一块巨大全息广告牌闯入视野。
画面上是男性模样的莲，赤裸上身，气质冷淡禁欲，单手握着一罐汽水静坐，目光清冷锐利。
"吼吼吼，还有男神看！某人可以啊。"莱茵笑着打趣。
"啧！"
莲心里五味翻涌。
曾经的她，或者说曾经的他，确实拥有紧实腹肌与清晰马甲线。
她好怀念胯下还有物体的时候.......呜呜，她的多拉贡！
"你们在看什么？"专心开车的伊芙没能瞥见广告牌。
"那个大明星莲，长得还挺清秀，不看身子我还以为是女人呢~"莱茵特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是么？”
莲气不过，在后座指尖轻轻一扬，一股寒气直扑莱茵脖颈。
冰凉刺骨的寒意猛地窜上来。
莱茵身子猛地一弹，脑袋狠狠撞上车顶，差点磕出凹痕。
"你兴奋个什么劲？还是说你也信那个阴谋论？"伊芙随口问道。
"什么阴谋论？"莱茵一边揉着头，一边怒视后座的莲。
莲毫不示弱，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传言说莲被某位高层挑走，当成专属的……*奴隶。传闻那人喜好特殊，专门享受把男人调教成女人的过程。"
伊芙说着，脸颊越来越红，刻意避开尖锐敏感的字眼。
"这……这说法还挺新颖！"
传言内容和事实有出入，却已经八九不离十。
莲确实被那个"变态"改造成女性，还因为资金问题，长期被对方养在家中。
"你俩别不信！”伊芙一脸认真的说着，“上城区的黑暗不像下城区那样摆在明面上，可一样流传着都市怪谈。最出名的就是阿卡姆病院。"
伊芙顿了顿，转头叮嘱："对了莱茵，这几天你一定要看好莲小妹。"
"这有什么关系么？"莱茵不解。
"骑士前段时间不止下城区，上城区也有不少孩童失踪。传闻，那些孩子被抓到阿卡姆病院，用来做人体实验。"
“Huh？”
本来还想问点内幕，谁知轿车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步行街旁的商圈。
目的地到了。
"再往前就是我开会的地方了。你们两个先在这里逛逛，晚点我再来接你们一起去酒店。"
而且伊芙也不打算积蓄透露了。
莱茵与莲推开车门下车，舒展僵硬的四肢。
周遭上城区行人的目光接连投过来。
他们并不在意这辆警方车辆，反倒是莱茵和莲身上难以掩盖的下城区气息！
细碎的议论飘进莱茵耳朵。
"下城区的贱民，又过来讨饭了。"
“人家一辈子就那点积蓄，过来享受一下很正常。”
“真脏！”
莱茵什么没见过，这种辱骂对他而言，和无伤大雅的撒娇没两样。
一旁的莲只是淡淡回眸，那双平日里冻人的眼眸冷冷一扫，凛冽的气场瞬间将议论的路人吓得四散躲开。
"莱茵你小子可别惹事！上城区和下城区不一样，真出了事，没人能帮你们。"伊芙探出头，不放心地叮嘱。
"稍微对我有点信心好吧！"
“就是太信你才不放心！这次还带着莲小妹，你自己出事无所谓，千万别连累她。"
"行行行，老妈子，快去开会吧！"
又是一通数落，伊芙才发动车子。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车窗再度降下，她高声大喊。
"记住，不许惹麻烦！"
真服了这个女人，自己哪能天天碰上麻烦事。
"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容易倒霉？"莱茵转头看向莲。
"跟运气好沾不上边，上辈子大概遭了不少孽。"
莲的嘴皮子，在下城区已经练得利落。
"不想了，坏了心情！"莱茵说道，"你有没有想去逛逛的地方？"
"这里离我以前的公寓很近，要不咱们先过去看一眼？"
"第一天就去？会不会有点无聊。"莱茵稍稍迟疑。
"拜托了~~"
莲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莱茵，可怜巴巴地恳求。
在下城区待久了，她早就学会用这副模样撒娇卖萌。
"行吧，但是回来之后你得陪我去抢限定写真，我排队累了，你要帮我站一会儿。"
"你别忘了！我变成这样都是你的缘故，现在只是给你面子，别蹬鼻子上脸。"莲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漫开淡淡的杀气。
"我吃软不吃硬！你这双亮晶晶眼睛的请求，我收下了！"莱茵瞬间认怂。
莲在前头带路，两人朝着她旧日公寓的方向前行。
还没走出多远，一名兜帽卫衣的人影急匆匆迎面跑来。
莱茵顾着低头翻看手机，没能留意前方。
咚！二人径直撞在一起。
那人身形瘦小单薄，被狠狠撞倒在地，肩上的极客包也摔落在路面。
"你没事吧？"莱茵体格健壮，几乎没受冲击。
"你不看路的吗！"
撞上来的人反倒先发怒，声音却清甜柔软。
少女坐在地上，微微抬起头。
兜帽微微滑开一角，粉蓝相间的头发从兜帽内坠出几缕，唇上钉着一枚唇钉，眼上画着浓重烟熏妆。
不过并不古怪，浓烈朋克装扮之下，藏着一张反差风、邻家小妹般的青春小脸。
"说到底是你走路低头看手机。"莲叹了口气，上前伸手搀扶少女，语气柔和，"你有没有撞疼？"
"我没事......我的包呢！？"少女神色慌张，四下张望。
"包在这里。"
莱茵打算上前弥补，弯腰拎起地上的背包。
单手一提，才发觉背包沉甸甸的。
拉链本来就没拉严，包内物品便从包内露出一角。
莱茵一眼认出那东西——一枚裹着C4黏着炸药、连着电子显示屏的定时炸弹。
这可是他的专长啊！
"把它给我！"
少女急忙从地上爬起，快步冲到莱茵面前，想要夺回背包。
莱茵没有阻拦，任由少女一把抢过背包。
"别多管闲事，你什么都没看到！！！"擦身而过的一刻，少女恶狠狠瞪着莱茵，低声警告。
"哼，谁乐意掺和你的事。"
莱茵本来只是陪着莲回来看看旧公寓，不想卷入麻烦。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莱茵瞥见少女宽松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纹身：一条衔尾蛇，缠绕成无限∞符号。
诶呀呀，自己这运气，还真有点儿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