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玛丽篇(完)

作者:羽霊言叶 更新时间:2026/6/20 18:18:11 字数:6426

与此同时。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漂泊者,第二天照常来了药房。

然后第一次被罗斯玛丽避开了。

「这个我来就好。」

「漂泊者先生先休息吧。」

「最近家主大人那边应该更需要您。」

她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柔。甚至连笑容都没变,可漂泊者就是莫名感觉到了距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悄悄收回去了。

最开始,漂泊者还以为只是错觉。

直到第三天。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药剂商店的门时,罗斯玛丽正站在窗边整理晒好的药草。

听见风铃声,她回过头。

「欢迎——」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笑了笑。

「漂泊者先生。」

和平时一样温柔,却也仅仅只是温柔。

漂泊者看着她。

「我带了点新的茶叶。」

「谢谢。」

罗斯玛丽接过去,低头放进柜台。

「我之后会泡来试试的。」

之后,没有了,漂泊者安静了两秒。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顺势问:

「在哪里买的?」

「最近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要不要试试新的配方?」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他一眼,漂泊者忽然有点不习惯,他坐到窗边的位置,罗斯玛丽还是会替他泡茶,还是会在他喝完以后安静续杯。甚至连香薰都还在继续调整。可她明显开始有意识地拉开距离。

漂泊者帮她搬药箱时,她会下意识说:

「这种事一会我来就好了。」

漂泊者留下帮忙整理药材。

她会轻声说:

「您最近应该很忙,不用总待在这里。」

甚至有一次,漂泊者只是随口问:

「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点心?」

罗斯玛丽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摇头。

「抱歉。」

「家主那边应该更需要您。」

那一瞬间。漂泊者终于确定了。

——她在躲他。

偏偏又不是冷淡。她还是会关心他有没有按时睡觉,会在降温时提醒他注意保暖,会替他准备雾合疗法。

可那种感觉就像——

她重新退回了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样

礼貌。

温柔。

却再也不靠近。

那天晚上。漂泊者终于忍不住去了主宅,坎特蕾拉正在主屋处理文件,看见他时,她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

漂泊者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最近罗斯玛丽一直在躲我。」

坎特蕾拉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到。

「而且是从你去过药房以后开始的。」

坎特蕾拉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可....可能确实是我的原因」

坎特蕾拉难得认真解释。

「我只是稍微提了几句你最近总往药房跑。」

「然后?」

「然后她问我,是不是在提醒她保持距离。」

空气安静了。

漂泊者:「……」

坎特蕾拉:「……」

两人同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坎特蕾拉终于没忍住,低头扶额笑了起来。

「不是,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漂泊者却叹了一口气。

夜风从阳台吹过,坎特蕾拉看着漂泊者难得头疼的表情,忍不住感叹:

「你这次是真的碰上克星了。」

「现在怎么办。」

「嗯……」

坎特蕾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其实也不算坏事。」

「哪里不坏了?」

「至少现在能确定一件事。」

她撑着脸看向漂泊者。

「她会躲,不就说明她也在意你吗。」

漂泊者抬起头,看到坎特蕾拉抿了一口茶。

「罗斯玛丽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靠近就慌张的人。」

「她会退开,只可能是因为——」

「她怕自己陷的太深。」

之后的几天,漂泊者还是会来药房,只是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因为罗斯玛丽已经开始很明显地「送客」。

「最近修会那边是不是也找你?」

「您一直待在这里没关系吗?」

「今天雨快下大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她依旧会替他泡茶,会把新的香薰装进小玻璃瓶,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地陪他说话了。

药剂商店忽然重新变回了「药剂商店」,而不是那个会让漂泊者想停下来的地方。

自己不是适合「留下来的人」。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窗外夜色很深,漂泊者知道,罗斯玛丽在逼自己接受——

他终究不会停留。

而与此同时,翡萨列家的舞会邀请函,陆续送往了各区。

世界被拯救后,第一场大型宴会。

几乎所有有身份的人都会到场,而漂泊者,自然是最受关注的人,甚至在舞会正式开始前,关于「漂泊者会邀请谁跳第一支舞」的讨论,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主城。

「还能是谁?肯定是坎特蕾拉家主吧。」

「他们不是一直关系很好?」

「而且这次舞会本来就是翡萨列家举办的。」

「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类似的话,罗斯玛丽偶尔也会听见,她每次都只是安静地低头整理药剂,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整理药草的动作,会慢慢变轻一点。

舞会前一天,主宅开始忙得不可开交,罗斯玛丽原本只是负责准备宴会用的安神香和醒酒药剂。

可她后来主动提出:

「后勤那边还缺人手的话,我也可以过去帮忙。」

其他人有些意外。

「可是明晚舞会开始后……」

「没关系。」

罗斯玛丽轻轻笑了笑。

「我待在后面就好。」

她其实只是,不太想出现在大厅里,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或者说。在她心里,那个结果从来没有变过,像漂泊者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央。

而不是停在她那间小小的药房里。

傍晚的时候,漂泊者又来了。

罗斯玛丽正在整理送往宴会厅的香薰。听见门铃响,她抬起头。

「欢迎光——」

声音停住。

漂泊者站在门口,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肩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罗斯玛丽轻轻笑了笑。

「您来了。」

漂泊者看着她。

「最近很忙?」

「舞会快开始了。」

罗斯玛丽低头把最后一瓶香薰装进木箱。

「主宅那边事情很多。」

漂泊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舞会那天。」

「嗯?」

「你会在大厅吗?」

罗斯玛丽动作微微停顿,片刻后,她轻声回答:

「应该不会。」

「为什么?」

「我不太适合那种场合。」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漂泊者却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罗斯玛丽已经提前替自己划好了位置。

于是他用很轻的声音问:

「你是在躲我吗?」

漂泊者决定直接问出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窗边风铃被夜风轻轻吹动,罗斯玛丽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后,她才轻声说:

「漂泊者先生。」

「您已经为很多人停留过了。」

「但您不该一直停在这里。」

罗斯玛丽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还是很温柔,只是第一次带着一点难过。

「像您这样的人。」

「本就应该去更耀眼的地方。」

药房里安静了很久,漂泊者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可罗斯玛丽已经低下头,把最后几瓶香薰收进木箱里,她不擅长拒绝别人。

所以很多时候,她只会先退开。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难过的人是她,却还是在认真替他考虑未来。

漂泊者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因为他发现,罗斯玛丽从来没有问过:

「您会不会留下来?」

她只是直接默认了:

他不会。

于是所有温柔,都成了短暂停靠,所有靠近,都被她提前准备好了结局。

最后漂泊者还是离开了药剂商店。

门口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罗斯玛丽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后,她才慢慢坐下来。

药房里还残留着一点风吹进来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香薰瓶。

忽然有些发呆。

那种事是不可以的。

她只是翡萨列旁支,一个普通的药剂师。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过去那些日子,已经像梦一样了。

所以现在梦该结束了。

这样才对。

……

第二天夜晚。

翡萨列家灯火通明。

大厅里水晶灯层层亮起,乐声与人**织在一起,各区贵族与联盟代表几乎全部到场。

这是一切结束后的拉古那的第一场和平宴会。

也是所有人默认的,新时代的开始。

而漂泊者刚踏进大厅,就已经成为全场焦点,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举杯。有人微笑致意,甚至还有贵族少女偷偷整理裙摆。

可漂泊者只是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大厅,像是在找什么人,坎特蕾拉远远看着他,暗自微笑。

旁边的贵族还在感叹:

「漂泊者阁下和家主果然很般配。」

坎特蕾拉一边晃着酒杯,一边懒洋洋地回答:

「是吗?」

「当然,整个主城都这么觉得。」

她笑了笑,没说话。因为她知道。

今晚整个拉古那的人,不,整个黎娜西塔,大概都会炸开锅。

与此同时,罗斯玛丽正待在侧厅整理备用药剂。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药师长裙,而是换了件很简单的紫色色礼服,和她的发色很配。

是坎特蕾拉硬塞给她的。

「这可是舞会哎。」

当时的坎特蕾拉撑着脸看她。

「你总不能穿工作服吧?」

罗斯玛丽原本还想拒绝。可最后还是被推进了更衣室,只是即便如此。

她依旧选择留在侧厅帮忙。这样就不用去大厅。

也不用看见——

她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到那一幕,胸口还是会有点闷。

就在这时,大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起哄声,侧厅侍从忍不住小声议论:

「开始了吧?」

「第一支舞?」

「肯定是家主和漂泊者阁下啊。」

罗斯玛丽低头整理药剂,没有搭话,像什么都没听见。

而大厅中央,坎特蕾拉已经站到了漂泊者面前。

她今天一身淡蓝色礼裙,漂亮得几乎夺目,周围人群自动为两人让开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等漂泊者伸手邀请她。

坎特蕾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一直往侧厅看什么?」

漂泊者沉默。

「人都快被你看穿啦。」

「……」

坎特蕾拉差点被他的表情逗笑,她故意提高一点声音:

「怎么?」

「「桂冠」大人今晚不打算邀请我跳舞?」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起哄,所有人都在笑,像是终于等到了理所当然的发展。

漂泊者看着她,几秒后。还是向她伸出了手,周围掌声瞬间响起,连乐队都开始奏响第一支舞曲。

而侧厅里,罗斯玛丽安静地垂下眼,她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

只是轻轻把最后一瓶药剂放回箱子。

然后低声对旁边侍从说:

「大厅那边应该快需要醒酒药了。」

「我先送过去吧。」

大厅里的乐声缓慢而优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池中央,坎特蕾拉与漂泊者站在灯光下,几乎像一幅理所当然的画面,连周围议论声都带着笑意。

「果然啊。」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们确实很般配。」

罗斯玛丽端着药剂托盘,从侧厅走进来时,刚好听见这些声音,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本来应该如此。

所以真正看见这一幕时,她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更像是一种终于落定的感觉,像悬了很久的心,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舞池中央。

坎特蕾拉一边配合着舞步,一边抬眼看向漂泊者。

「你现在看起来像快急死了。」

「你就别在这时候开我玩笑啦。」

「放心,她进大厅了。」

漂泊者下意识看向人群边缘,果然,他看见了罗斯玛丽,她正低着头,把醒酒药剂交给侍从,安静得像只是宴会里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甚至没有往舞池这边看。

漂泊者胸口忽然一紧,坎特蕾拉忍不住叹气。

「我现在真的有点同情你了。」

「……」

「你到底是怎么让她到现在都觉得,你最后会选我?」

漂泊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明明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可罗斯玛丽就是不敢相信。

坎特蕾拉忽然笑了。

「算了。」

「反正你也不擅长这种事。」

周围掌声与目光越来越集中。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漂泊者会与坎特雷拉完整的落幕舞蹈,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提前举杯祝贺。

可是,舞曲还没结束,坎特蕾拉却忽然松开了手。音乐也停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不少人愣了一下,然后他们看见坎特蕾拉后退半步,笑意慵懒地看着漂泊者。

「好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场面我帮你撑完了。」

坎特蕾拉扬起唇角。

「接下来。」

「不是该去找真正想邀请的人了吗?」

那一瞬间,大厅忽然安静了,连乐队都像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漂泊者站在原地,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你,坎特雷拉。」

下一秒。

在整个大厅的注视下。漂泊者转过身,朝人群边缘走去。

一步一步。

穿过灯光。

穿过视线。

穿过所有人理所当然的期待。

最后停在了罗斯玛丽面前,罗斯玛丽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甚至忘了反应。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漂泊者只是低头看着她。

目光依旧像平时那样温和。

却又认真得让人无法躲开。

然后。

他向她伸出了手。

「罗斯玛丽小姐,这次愿意和我跳舞了吗?」

罗斯玛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漂泊者却笑了。

「这里还有第二个罗斯玛丽吗?」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摇头。

「等、等等……」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慌乱起来。

连说话都乱了。

「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漂泊者微微一怔。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

罗斯玛丽声音越来越轻。

「像您这样的人应该邀请家主......」

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而且您和家主本来就很合适。」

「无论怎么看……」

她慢慢低下头。

「正确的人都不该是我。」

大厅安静了一瞬,漂泊者看着她,终于明白,原来直到现在,罗斯玛丽都还觉得,自己只是「错误答案」。

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可我想选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你。」

罗斯玛丽呼吸猛地一滞,她怔怔抬头,漂泊者依旧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在面对整个宴会厅的人群,更像只是看着她一个人。

「我去药剂商店,不是因为顺路。」

「留下来,也不是因为没地方可去。」

「我只是想见你。」

每一句话都很轻,却让罗斯玛丽一点点失去逃开的力气。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靠近了救世主,可原来,一直主动朝她走来的人——

是漂泊者。

罗斯玛丽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下意识看向坎特蕾拉,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慌乱地求救。

「家主大人,我……」

坎特蕾拉终于没忍住笑了。

「你不会以为我非他不可吧?」

坎特雷拉小小的撒了个谎

大厅里顿时一片死寂,旁边不少贵族表情都裂开了,坎特蕾拉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懒洋洋晃着酒杯。

「而且。」

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向罗斯玛丽。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你的眼神差太多了。」

罗斯玛丽彻底愣住了,坎特蕾拉看着她,忽然有点无奈。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天天往药剂商店跑,最后还会选我呢?」

「……」

「我甚至怀疑,他现在记得药剂商店门往哪边开,都比记得我办公室在哪清楚。」

大厅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松开了些。

可罗斯玛丽还是站在原地,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太习惯退让了,太习惯站在人群之外。

所以当有人真的坚定地走向她时,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漂泊者看着她发红的眼尾,终于轻轻放缓了声音。

「没关系,你不用现在立刻回答我。」

漂泊者朝她笑了笑,那笑意还是和第一次站在药房门口时一样温柔。

「这次我等你」

那一瞬间,罗斯玛丽彻底说不出话了,漂泊者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冲动,不是因为舞会气氛。

他是真的……

认真地朝自己走来了。

于是她轻轻攥紧指尖。

很久以后,才终于小声问:

「……为什么是我?」

大厅里很安静,漂泊者看着她,许久后,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只有在你那里,我才会想留下来。」

罗斯玛丽眼眶终于红了,她一直都知道。漂泊者总是在离开。

处理完一个地区的危机,就去下一个,离开城市,离开那些在意他的人,像风一样,永远停不下来。

可现在。

他说。

他想留下来。

而原因是她。

罗斯玛丽终于慢慢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漂泊者甚至以为她还会继续逃开。

然后。

她轻轻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手指还有点发颤。

声音也很轻。

「……我真的不太会跳。」

漂泊者终于笑了,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我可以慢一点。」

大厅安静了一秒,然后下一刻,像终于有人从震惊里回过神一样,掌声忽然响了起来,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几声,很快,整个宴会厅的掌声都连成了一片。

乐队重新奏起音乐。

甚至连刚才那些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贵族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居然是罗斯玛丽小姐吗?」

「真意外啊……」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又很合理。」

「我之前就发现,漂泊者阁下最近总往药剂商店跑。」

「原来不是为了坎特蕾拉家主,是为了人家小药师啊。」

「真好啊……」

没有恶意。

也没有嘲笑。

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恍然大悟后的感叹。

她原本以为,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一定会有人觉得她不配,会有人质疑,会有人觉得她只是个普通药师。

可没有。

那些目光里没有轻蔑。

只有惊讶,祝福,还有一点善意的笑意。

甚至连平时最爱八卦的贵族小姐们,都在小声感叹:

「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这样更浪漫了……」

「是吧?这种感觉反而更让人羡慕。」

「而且罗斯玛丽小姐看起来真的好温柔。」

「漂泊者阁下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罗斯玛丽耳尖一点点红了。她觉得,原来站在人群中央,也没有那么可怕,因为漂泊者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坎特蕾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

「结束了啊。」

旁边侍从小心问:

「家主,您不难过吗?」

坎特蕾拉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难过?」

她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向舞池中央,漂泊者正低头和罗斯玛丽说着什么,而罗斯玛丽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是努力跟着他的步伐,像只终于愿意从洞口探出头的兔子。

坎特蕾拉忽然笑了。

「比起站在我旁边的时候,他现在看起来开心多了。」

乐声缓慢流淌。

灯光落在舞池中央。

漂泊者的动作一直放得很慢,像真的在照顾一个不太会跳舞的人。

罗斯玛丽起初还有些紧张。

甚至不敢抬头。

可渐渐地。

她终于还是轻轻抬起视线。

然后发现。

漂泊者正在看着她。

不是作为「救世主」。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

罗斯玛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的他,第一次站在药房门口的时候,那时她只是下意识地想:

「他是不是太累了。」

所以她替他调了香薰,擅自对他进行了治疗。

而如今,那个总是会离开的人。

终于停在了她面前。

舞曲仍在继续。

大厅里灯火温暖。

而漂泊者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问:

「现在还紧张吗?」

罗斯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漂泊者笑了。

「那就好。」

罗斯玛丽看着他,许久后,忽然小声问:

「您以后……还会离开吗?」

这一次,漂泊者没有沉默,他只是轻轻收紧了握着她的手,然后低声回答:

「我会在这里。和你一起,迈向明天。」

罗斯玛丽看着他,漂泊者也看着她,笑意温柔。

舞池中的灯光轻轻摇晃。

索拉里斯已经不再需要救世主继续漂泊远方。

所以这一次。

漂泊者选择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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