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了一栋高耸的建筑前。
我仰起头，看着楼顶那个金色魔法棒与星星交织的标志，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五年了。
上次站在这个标志下面，还是五年前领奖金的时候。
“师父，到了哦。”
美雪率先跳下车，然后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等我。
这一路上她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基本没从我身上移开过。从出租车的车窗倒影里，我能看到她时不时偷偷瞄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过几秒又瞄过来。
不知道这女孩在琢磨些什么。
我付了车费，刚推开车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会！”
协会大楼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一道绿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魔法少女装是深绿色调的，剪裁利落，腰间挂着一根短杖。
绿萝。S级魔法少女。五年前，她是我的得力伙伴。
“你终于肯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打量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我翻了个白眼。
“别扯了。当年我把魔王打倒之后，世界不是一直和平得不行吗？”
“嘿嘿。”
绿萝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反驳，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她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重新审视了我一遍，目光像是在做什么科学考察。
“之前没仔细看，你长高了啊。”
她伸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比了比我。
“不过好像也没长太多。倒是你这张脸”
她凑近了一点，眯起眼睛。
“现在也是有男孩子的味道了呢。还记得你以前在协会的时候，根本分不出你是男生，大家都以为你只是喜欢穿男装的女孩子。”
“那是你们故意的。”
我没好气地说。
“以前师父是什么样的？”
一个脑袋突然从我身侧探了出来。
美雪踮着脚尖，半个身子几乎靠在我胳膊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绿萝。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师父以前的事！”
直到这时候，绿萝似乎才注意到美雪的存在。
她眨了眨眼睛，看看美雪，又看看我。
“刚才光顾着跟你聊天了，旁边这位是？”
我正准备开口介绍。
“我是师父的弟子！”
美雪抢在我前面，挺起胸膛，声音响亮又清脆，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绿萝的眉毛挑了起来。
“师父？你什么时候收的弟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明明以前那么多人求你收徒，你一个都没答应过。现在退役五年了，反而收了个徒弟？这是刮的什么风？”
“特殊情况，情非得已。”
我把脸转向一边，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绿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个我太熟悉的坏笑。但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不揭你老底了。对了，你说要来当教官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她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正经了一些。
“真可惜啊。要是你能上前线的话，那边的压力肯定能缓解很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诅咒的事。”
我压低了声音。
绿萝沉默了一秒，然后又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其实当女生也没什么不好嘛。”
“滚蛋。”
我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句。
绿萝哈哈大笑，转身朝协会大楼走去，边走边回头对我招手。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先进来吧。你有五年没来了，这地方变化可大着呢，让我好好带你参观参观。”
我跟上她的脚步，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的学籍信息，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已经搞定了。”
绿萝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转到了我们伪装学校的二年级，班级跟你的小徒弟一个班。明天开始，你在名义上就是那所学校的学生了。”
她办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利索。
我又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作为S级魔法少女，怎么没上前线？”
绿萝放慢了脚步，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其实我现在也算是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后方也得有人镇场子，不然对方派几只强力魔物来偷袭怎么办？现在前线人手本来就紧，后方防御全靠我们几个老面孔撑着。”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弯。
“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后方就更安全了。虽然你不上前线，但真有紧急情况，你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没接话。
她又笑了笑，没有追问。
“对了，关于你要教的学员。”
绿萝推开协会的玻璃大门，大厅里的灯光倾泻出来。
“协会这边原本打算给你安排一批新人，大概二十个左右。”
“打住。”
我停下脚步。
“学员我不管你们分配，得听我身后这位的。”
“诶？”
身后传来美雪短促的惊呼。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师父？”
“谢谢师父！”
她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立刻鞠了一个躬，棕色的头发差点甩到我胳膊上。
声音里满是惊喜。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听协会的安排，鬼知道她们会给我塞多少人。二十个？三十个？我在退役之前可是见识过协会那帮人的德性，只要你稍微表现出一点能力，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把活往你身上堆。
让美雪去选的话，都是她的熟人，人数肯定不多。
人少，好管教。
这才是正道。
绿萝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美雪一眼，然后耸了耸肩。
“行，你能回来当教官我们已经很满意了。选择要教的学员，那自然是你的权利。”
她拍了拍手。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我带你好好逛逛。这五年协会变化真的很大，扩建了两栋新楼，训练场也翻新了，还加了一个自动贩卖机区。”
“自动贩卖机区？”
“你进去就知道了。”
绿萝神秘地眨眨眼，然后朝大厅深处走去。
“师父！”
美雪跑到我面前，双手握在胸前，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我先去找我的同伴她们！她们跟我一样也是超级崇拜师父的，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然后带她们来见师父！”
说完她转身就跑进了协会大楼，棕色的发梢在灯光下跳动着，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女孩。
“宋会，走啊，愣着干嘛？”
绿萝在前面喊道。
我把手插进口袋，跟了上去。
协会大厅的天花板比五年前更高了，墙壁换成了白色的新型材料，上面嵌着一排排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地的魔兽预警信息和魔法少女出动记录。
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历任优秀魔法少女的照片，时间过去了五年，墙壁上又多了一大排新面孔。
而这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个地方，真的已经过去五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