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很快就到达了魔法少女协会总部。
我和美雪下了车后直奔训练场。
推开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巨大的空间再次在眼前展开。模拟天空今天被调成了清晨的淡蓝色，远处有几个人影已经在训练了。
训练场门口，那两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
零花站得笔直，白色的双马尾在模拟的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我们来的方向。她看到我和美雪，微微点了点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悠莉靠在一旁的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站着打瞌睡。直到零花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带着困意的眼睛。
“师父来了哦。”
零花的声音依然很小很小，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唔……早上好……”
悠莉揉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分。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你们该不会等了很久吧？”
我问。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才才到的。”
悠莉摆了摆手，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零花也跟着摇了摇头，白色的发丝轻轻晃动。
但我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睛下面都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尤其是悠莉，平时就懒洋洋的，今天看起来格外困。
又想到美雪今早在我家说的“昨天晚上想到要和师父一起出任务就激动得睡不着”。
估计这两人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说不定天还没亮就到了。
不过我没有戳破她们的话。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说明任务。”
我打开手机上的魔法少女APP，把任务详情投影到三人面前的空气中。
“C市，有五名C级魔法少女和三名B级魔法少女行踪不明。”
我划动屏幕，地图上亮起几个红色的标记点。
“这是她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失踪原因，找出她们消失的真相。”
我关掉投影，看着面前三个女孩。
“先说好。如果遇到敌人，不要硬打，直接撤退。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搜集情报，不是战斗。”
“还有一件事。”
我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不要想着凡事都依靠我。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这次任务，主要还是靠你们三个自己的力量。我只会从旁指导。”
三小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的师父！”
美雪握紧拳头，眼睛闪闪发亮。
“请让师父好好看着我们的实力吧！”
零花没有出声，但她的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一句“我会加油的”，不过声音太小，被美雪的尾音完全盖过去了。
悠莉难得挺直了腰板，虽然眼皮还是耷拉着，但嘴角的弧度认真了几分。
“师父！”
美雪突然举起手。
“我们怎么去C市呀？果然还是让我抱着师父飞过去吗？”
“不用。”
我秒回。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提前打好车了。”
美雪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她低下头，用别人绝对听不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师父是笨蛋。”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零花平时说话还要小，完全被风吹散了。
我确实没听到。
出租车已经在协会门口等着了。
C市距离总部不算近，出租车开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路上美雪靠着车窗，时不时偷偷瞄我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腮帮子还是微微鼓着的。零花安静地坐在后排，红瞳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悠莉则直接靠在零花肩膀上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司机师傅递给我一张金额相当壮观的账单。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虽然魔王奖金确实够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但这车费也太离谱了。
下次远距离移动，还是让美雪抱着我飞吧。
至少那个不用钱。
也不知道这趟路费能不能报销。
我把账单折好塞进口袋，转过身面对着三小只。C市的街道安安静静的，行人不多，路边的店铺有几家关了门，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城。
“那些魔法少女都是在这片区域失踪的。”
我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口袋。
“任务是你们来完成，我只能从旁指导。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三小只互相看了看。
最先开口的是美雪。
“有了！由我变成魔法少女，在这片区域飞来飞去，充当诱饵。零花和悠莉埋伏在旁边，等敌人出现的时候一起上。”
她双手比划着，棕色的眼睛闪着自信的光。
“这样肯定就能知道那些魔法少女是怎么失踪的了！”
“等一下。”
悠莉举起一只手，难得没有打哈欠，语气也比平时认真。
“如果我们三个一起上，都打不过那个敌人呢？”
美雪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嘻嘻地吐了一下舌头。
“不是还有师父嘛。”
“美雪。”
我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明确的批评意味。
“我刚才说了，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出手。任务要靠你们自己完成。如果把我的出手算进计划里，那还叫什么锻炼？”
美雪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
“这个方案不通过。”
美雪的肩膀垮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
“……那个。”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零花。
她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白皙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的嘴唇还是动了。
“……我有一个……从前辈那里拿到的魔法禁锢装置。”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美雪和悠莉都把脑袋凑近了一点才听得清楚。
“……就算是A级魔兽，也可以困住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杀伤力……”
她顿了一下，红瞳抬起来看着我，好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但是足够我们发现敌人的真面目，然后逃跑了。只要把敌人引过来，就能把它困住。”
“这个好！”
美雪第一个跳了起来。
“零花你好厉害！”
悠莉也点了点头，嘴唇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挺靠谱的嘛。”
我看着零花。
她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存在感，但关键时刻比另外两个都靠谱。
“这个方法可以。”
我给出了通过。
美雪和悠莉同时握拳庆祝，零花虽然没有明显动作，但她那双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分配谁当诱饵、谁来埋伏。
“我来当诱饵吧。”
悠莉举起手，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我有点意外。
这个从见面到现在不是在打哈欠就是在犯困的粉毛，居然会主动揽最危险的任务。
“我的飞行速度是三个人里最快的。”
悠莉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补充了一句。
她一边说一边还打了个哈欠，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级别的闲事。
我打量了一下她。
整个人都散发着懒散的气场，站姿也是歪歪扭扭的。
飞行速度最快的居然是她？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点我自己最有发言权。变身前后完全两个样子的我，实在没资格以外表来判断别人。
分配方案很快就定好了。
悠莉负责当诱饵，在这片区域到处飞，引诱敌人现身。
零花负责在暗处操控魔法禁锢装置，等敌人进入陷阱就启动。
美雪潜伏在悠莉较近的位置，一旦发生意外随时接应。
“至于我。”
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指向旁边一栋废弃的六层小楼。
“我在那栋楼顶观察全局。出了意外我会及时出手，但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干预。你们得靠自己来。”
“明白！”
美雪声音响亮。
“……明白。”
零花轻声附和。
“知道了啦。”
悠莉懒洋洋地举手。
然后三小只互相看了一眼，美雪率先伸出拳头，悠莉把手覆了上去，零花也把小小的手掌轻轻放了上去。
“加油！”
美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全是斗志。
我转身朝那栋废弃大楼走去。
走到楼顶的时候，风吹过来，掀起了我的头发。
三个女孩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就绪。悠莉已经变身成了魔法少女，粉色的光芒在远处的屋顶上一闪一闪。美雪和零花的气息也各自潜入了阴影里，零花已经把禁锢装置给布置好了，就等敌人前来。
我把手插进口袋，睁大双眼，观察着她们几个，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