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训练室，还是前往了之前的VIP空间，美雪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我把银色圆盘往地上一丢，装置自动展开，三道魔力从阵心涌出，一口气生成三头模拟魔兽。和之前那种统一模板的召唤兽不一样，这三只魔兽的体型、速度、攻击模式各不相同，是特意适应美雪她们几个的。
“美雪，你那只魔兽会不停切换攻击节奏，专抓你应变慢的毛病。”
“悠莉，你的那只速度比你更快，别想着只靠速度就能甩开。”
“零花，你的那只专门绕你死角，站着不动蓄力的话一秒都站不住。”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她们三个回应我到。
美雪已经摆好了架势。
“我先上了！”
悠莉脚下一蹬直接冲了出去。三只魔兽同时扑向各自的目标，训练室里顿时炸开一片光束和魔力弹的轰鸣。
美雪被对面的魔兽连续三波变节奏攻击打得手忙脚乱，刚挡住正面，侧面又来，刚躲开侧面，头顶又砸下来一道光束。
“哇哇哇这家伙好快啊，差点没挡住！”
“别光顾着挡，看它攻击的前摇。节奏变了前摇也会变。”
我在场边提醒了一句。美雪擦了一把汗，重新稳住身形，死死盯着魔兽的动作。第三次攻击打过来的时候她终于提前预判到了方向，用魔力盾弹开之后反手一发光束直接打中魔兽的前腿。
“做到了！师父你看到了吗！”
“继续，别停下来庆祝。”
另一边悠莉被那只速度更快的魔兽追得满场乱飞，她快对方也快，她刚拐弯对方就预判了她的轨迹，好几次差点被爪风扫到。
“它怎么知道我要往哪拐啊，好险！”
“你自己的飞行习惯被读懂了。别老往同一个方向拐，多加点变向。”
悠莉咬着牙在高速飞行中突然一个急停翻身，魔兽扑了个空。她趁着这个空隙甩出两道魔力光束，打在魔兽的侧面。
“终于打中了。”
零花那边最吃力。她刚站定开始蓄力，魔兽就绕到了她身侧。她被迫中止蓄力往旁边闪，刚重新凝聚魔力，对方又绕到了背后。
“零花，别想着站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边移动边蓄力，哪怕威力打点折扣也比被打断强。”
她点了点头，开始边移动边发动攻击，虽然威力确实比站桩蓄力弱了一些，但至少不用被打断。
“好了，先停一下。”
我拍了拍手。
“接下来教你们怎么逃跑。”
“诶？逃跑也要学吗？”
美雪放下魔法棒，歪着头看我。
“当然要学。前线和后方的区别是什么？后方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可以不跑，一会儿有人会来支援。前线不一样，前线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陷阱或者敌人围攻，而支援不一定会来，所以逃跑至关重要。”
悠莉也落了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零花安静地走到美雪旁边。
“逃跑最重要的，便是压缩魔力。”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魔法少女协会内部的教学视频，把屏幕转向她们三个。画面里一位前辈魔法少女正把魔力凝聚在小腿上，压缩成薄薄一层光膜，然后瞬间释放，整个人弹射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压缩魔力逃跑，是在前线撤退的基本功。把魔力压缩到腿上，然后一次性的释放出去，能产生爆发性的速度。这个技巧对魔力控制的要求很高，但你们现在是B级了，也到了学习的时候了，美雪，你先来。”
美雪深吸一口气，粉色魔力开始往小腿上汇聚。魔力缠绕在小腿周围，她咬着嘴唇开始往里压缩。一开始魔力团跟篮球差不多大，怎么压都缩不下去。
“唔，好难啊！”
“别用蛮力。想象你在收紧裤子，慢慢地、均匀地用力。太猛会散掉，而太轻的话压不紧。”
她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魔力团开始慢慢缩小，从篮球大缩到苹果大，再缩到乒乓球大，最后在脚踝处形成一层薄薄的粉色光膜，贴在白色过膝袜外面微微发着光。
“差不多了，朝着那个方向放出去。”
美雪把魔力往脚下一送。粉色光弧在脚底炸开，她整个人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粉色残影，然后一头栽进了训练场边缘的软垫里，两条腿还在垫子外面蹬了两下。
“成功了！但是好难控制方向！我刚才想拐弯来着，但是双腿感觉完全不听话”
“多练几次就行，方向控制是下一步。悠莉，下一个轮到你。”
悠莉走到起跑位置。她本身就是三人里速度最快的，对飞行中的身体控制也最熟练。粉色的魔力往小腿上凝聚时几乎没有浪费，很快就被她压成了一圈紧贴在脚踝上的光膜。
“放。”
粉色光弧炸开，悠莉的身体在空中拉出连续三道残影，最后稳稳地停在训练场另一端的标志线上，落地的时候还顺便转了个身。
“这个好用。比我平时飞还快，就是消耗魔力有点大，只能用于逃跑。”
“下一个是零花。”
我看向零花说道。
零花轻轻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白色魔力往小腿上汇聚，她的蓄力习惯反而在这个技巧上帮了忙，三人里她对魔力的精细控制是最好的。魔力在她小腿上被一层一层地压缩、收紧，最后压成了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紧紧贴在小腿和脚背上。
“好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释放。白色光弧在脚底炸开一小圈，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射向训练场另一端，落地时轻轻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零花你刚才超快的！”美雪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晃了两下。
“嗯。”
声音很轻，但她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很开心。
“今天剩下的时间就练这个。明天开始把压缩逃跑加到实战训练里，你们要在战斗中也能随时用出来。”
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我把她们三个赶回宿舍休息。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继续训练，绿萝在走廊上把我截住了。
“有个事你得帮忙。”
“你现在人气太旺了，协会里那帮新人天天追着我问能不能让辉光大人给她们讲点东西。上面的人知道了，就想让你做个演讲，分享一些战斗经验。就半小时，训练室那边我帮你盯着。”
“哈？我又不是搞演讲的！”
“演讲厅已经坐满了，你不去她们不会走的。”
我朝向演讲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我正准备就穿着这身衣服直接进演讲厅，绿萝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拖进旁边的更衣室，往我手里塞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仔细一看分别是白衬衫，黑色包臀裙，黑色丝袜，还有一双高跟鞋。我看这双高跟鞋的鞋跟至少得有五厘米了。
“你去演讲就得穿成这样，电视上那些正式场合都这么穿。”
“真的假的？”
我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电视上演讲的那些女主持人好像是这么穿来着。
我半信半疑地把衣服换好。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依次穿好丝袜和包臀裙，走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裙子绷在大腿上的束缚感，每一步都只能迈平常一半的距离。最后是那双高跟鞋，我把脚塞进去之后在更衣室里试着走了两步，脚踝一歪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墙壁，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开始适应。
“这东西是人穿的？”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推开门，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演讲厅挪。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演讲厅里黑压压全是人。前排坐满了新人魔法少女，后排也站了一圈，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踮着脚往前张望。我走到讲台前把麦克风往下调了好一截才对准了自己的嘴巴，随后我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麦克风，底下瞬间就安静了。
说是演讲，其实就是把我平时在训练场跟美雪她们念叨的那一套拿出来重新组织了一遍。战斗时要时刻注意魔力余量，不要为了耍帅一口气把魔力打空。魔力输出要稳定，越急越容易出问题。面对不熟悉的敌人优先试探，别一上来就莽。还加了一点新内容，比如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时怎么判断撤退时机，以及小队配合中最常见的失误。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举着手机全程录像。我从讲台侧面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下台阶，脚后跟还在隐隐作痛。
回到更衣室把高跟鞋踢掉的那一刻，感觉脚底板终于重新碰到了地面。换回JK制服之后我直奔训练场，继续训练美雪她们。今天练的是在战斗中随时用出压缩魔力逃跑，三个人被打得满场乱飞，但一次比一次熟练。
训练第三天。也就是使用两次机会后的第四天。
我感觉了一下自己的体内的魔力，然后试着变回男生，终于成功了。
我赶紧掀开被子走到镜子前，打算看看自己的样子，然后我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三分之一变成了银色。从发根蔓延到发梢。身高比之前缩了一点，喉结几乎平了，五官线条比以前更柔和。我握住拳头，骨节的凸起变浅了。
“还能变回来就好。”
我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至少冷却期结束了，至少还能变回男身。然后我穿上男装，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出了门，想着找个理发店解决一下这个银发的问题。
路边的理发店里没有客人。理发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顿时精神了。
“美女，想做什么发型？”
我赶紧回了一个句：“我是男的，帮我把头发染黑就行。”
“啊，抱歉抱歉！”
她连声道歉，引着我在镜子前坐下。围布围上脖子，她调好染膏，用刷子一点一点往我银色的头发上涂。动作很轻很仔细。冲水，擦干，然后吹干。一套流程结束后，她停下了。她把镜子举到我面前。
“真的非常抱歉，染膏完全没上去。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对着镜子拨开刘海。银发还是银发，黑发还是黑发，染膏就像从来没涂上去过一样。我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付了钱出了门，理发师似乎想把钱还给我，但我拒绝了。
银发就银发吧，其实也挺帅的。我在心里想方设法的安慰自己。
可这个自我安慰还没持续一秒钟，我的心里就破防了。
一口气用了两次机会，加上之前的一次，三次机会用完了，加起来快占了总数的三分之一。这才多久，我就变成这样了。不久后还要上前线，前线那种情况要是再遇上什么魔将级别的玩意，用还是不用？用一次变化就更大，不用的话徒弟和队友可能就都没命了。
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对面公园里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旁边一个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然后我拿出手机，给美雪发了条消息。
“今天你们自己练。对着装置练团队配合，我给你们预设好了。我有点事要处理。”
发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额头和眼睛，只露出我的下巴，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一会儿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