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点开魔法少女协会专用的联络APP。头条上赫然写着“辉光大人击破第二位魔将”，评论区都是赞美。然后我用手指往下一划，第二条消息的标题给我扑了一盆冷水，“SS级魔法少女赤焰重伤昏迷，多名S级及A级魔法少女失踪，前线遭遇重大挫折”底下的评论区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我抬起头，街道对面的公园里几个小孩正在荡秋千，一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长椅旁边，便利店门口两个女生举着冰淇淋有说有笑。和手机上那条消息描述的地方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不禁想到，如果这片安稳的景象都没了，我那退役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美雪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我一会儿就过来，继续训练。”然后我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协会总部。
作为男生走进总部大门的时候，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扫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没人围上来，也没人举手机拍照，做一个小透明的感觉真好。之前被密密麻麻的目光聚焦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头皮发麻。
到了训练室，进入VIP空间。美雪正在追着装置生成的魔兽打，看到我进来后立刻刹住了身形。
“师父！你变回来了！”
“变回来了。不过这次我发现我的冷却期不是一天，而是整整四天。”
我把帽子摘下来。
“连续使用两次机会，代价也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直接翻了个倍。而且”
我把帽子完全摘掉。黑色头发里混着大片的银发，从发根蔓延到发梢，占了快三分之一。
“哇，师父。”
悠莉从旁边飞过来，粉色的眼睛盯着我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坏笑。
“你这个银发要是再多一点，变成二分之一的话，然后再把头发留长一点。”
“就可以cos某个现在超火的游戏角色了哦。”
“悠莉。”
我叹了口气。
“我明明是在说很正经的事情，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知道啦知道啦。”
悠莉收起坏笑，但嘴角还是翘着的。零花从旁边走过来，仰头看了看我的头发，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很适合师父，真的很帅的。”
“零花你偶尔也会说这种话啊。”
美雪对零花的话吐槽到。
“明明是实话。”
之后我们结束了聊天，继续训练。五天时间在训练室里过得飞快，我要求她们三个掌握的内容，以及给她们定下的目标全部都完成了。
出发那天早上，所有即将奔赴前线的魔法少女被召集到演讲厅集合。我带着美雪三人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统一的魔法少女制服在灯光下交织成一片。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在整理裙子，有人则是在跟同伴低声交谈。
绿萝站在讲台上，穿着魔法少女协会的制服，徽章端端正正地别在领口。我脚步一滞。她穿的就是平时穿的那套制服。不是衬衫包臀裙丝袜还有高跟鞋。
这家伙又捉弄我，我就说为什么之前我演讲完之后下台的时候，她的嘴角好像在憋着什么似的。
“各位，前线的注意事项你们都已经培训过了，我再强调最后几点。”
绿萝的声音在演讲厅里清晰有力地回荡。
“第一，保持魔力余量。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于三成，一旦低于三成立刻后撤补给。前线和后方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后方你跑了，支援会很快到来，在前线的话你的魔力存量就是你的命。”
“第二，遇到魔将级别的不要独自迎战。立刻发信号，立刻后撤，等待支援。我知道这段时间辉光大人的战绩很激励人心，可你们也要摸清自己的斤两。”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有好几个新人魔法少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你们不是辉光，你们是从新手刚刚毕业的菜鸟，在你们面前出现魔将的时候，首先该想着的就是逃跑，活着回来才是本事。”
“第三，通讯纪律。前线的魔力通讯频道随时都要打开，如果遇到危险，及时求救。”
台下齐声应是。
“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绿萝把手撑在讲台上，扫了一圈下面的新人。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到了前线之后想问也来不及了。”
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魔法少女怯生生地举起手。
“绿萝前辈！那个，我听说前线的魔兽和后方出现的不是一个级别的，是真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铃，是刚升上B级的新人”
“小铃，你说对了一半。前线的魔兽平均级别的确比后方高，主力是A级到S级，但同时也是有着低级的魔兽的，但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区别是，前线的魔兽有着指挥。它们不是乱打的，背后有魔将或高级干部在调度。前段时间发生的惨剧，你们应该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魔兽，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魔王军。”
小铃的脸色有点发白，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绿萝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另一个座位靠后的短发魔法少女举起手。
“我是B级的千寻。我想问一下，如果队友重伤了，是应该先救人还是先打敌人？”
“好问题。千寻，你记住一个原则，先确保安全再救人。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因为救人导致你自己也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正确的做法是掩护队友撤到掩体，确认周围没有敌人追击之后再治疗。千万别在交火正中央停下来救人。”
“那如果队友已经动不了了呢？”
“那就更要先清场。你把人拖起来的同时对面的进攻打过来的话，两个人就都完蛋了。”
千寻若有所思地坐下了。
又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
“绿萝前辈，我是C级的真昼，虽然这次不用上前线，但我想问一个关于魔力控制的问题。我的魔力在战斗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控制不太住了，怎么练都稳不住，有没有什么诀窍吗？”
“真昼，你现在的训练方法是什么样的？”
“就是每天对着靶子打魔力弹。”
“那你缺的不是技巧训练，是心理训练。战斗一段时间后控制不住魔力，不是因为你的控制力不够，是因为你紧张。以后有机会试试在心跳加速的状态下练习。把紧张状态变成你的日常状态，实战就不会慌了。”
“谢谢绿萝前辈！”
真昼鞠了一躬。
“你还有问题吗?”
绿萝伸手指向靠后排的一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零花举起了右手。
零花站了起来。她站了好几秒没有说话，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发出了很大的声音问道。
坐在一旁的美雪和悠莉都有点吃惊，零花居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看得出来，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怎么判断，眼前的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撤退。”
“你是零花对吧，宋会的徒弟。”
绿萝看着她，语气变得比之前更缓和了一些。
“这个判断没有标准答案，但我能告诉你一个经验，看敌人的撤退方式。如果是真的溃败，魔兽会四处逃窜。如果是陷阱，撤退的路线会是同一个方向，而且队形不会完全散。另外，追踪的时候保持间距，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停下来。”
零花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记住的。”
她坐下来的时候，美雪在座位底下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
“还有问题吗？”
绿萝扫了一圈全场。没有人再举手。
“那就到这里。各位，祝你们平安回来。”
台下掌声整齐有力。绿萝走下讲台的时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所有魔法少女陆续起身，按照队伍走出了演讲厅。美雪、悠莉和零花跟在队伍里，我走在她们旁边。之后我们坐上了包车，前往了火车站的站台。
前往前线的火车在站台上等着，车厢门口站着几位协会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每个人的证件。美雪把小包往肩上又提了提，悠莉没有打哈欠而是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零花安静地走在队伍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紧紧的攥着美雪的袖子。
随后大家一起坐上火车，火车朝着前线的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