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站台边缓缓停下，我带着美雪三人走下车厢，前线基地的图景在眼前铺展开来。魔力屏障笼罩着整片营区，远处隐约能听到魔兽的吼叫声。
站台上，一个紫头发的女性已经等在那里。深紫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单马尾，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各位新人魔法少女们，大家好，我是S级魔法少女紫鸾，是负责接引你们的。”
紫鸾向着我们自我介绍道。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然后她开始一个一个的报新来的魔法少女的名字，以及她们各自被安排要去哪里。
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轮到了美雪她们几个。
“美雪、悠莉、零花，你们三个被分配到霜月大人的队伍。”
“魔法少女霜月！”
美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个SS级魔法少女霜月前辈吗？我听前辈们说过她，说她打起魔王军来冷酷无情，擅长用冰系魔法，一头冰色蓝发，吸引了特别多的粉丝！”
“对，就是那位。你们的宋会教官也和你们一起编入同一队伍。教官身份算后勤人员，不用直接参战。”
紫鸾说完后，我正准备和着美雪他们一起前往霜月的驻地，可是紫鸾突然叫住了我。
“宋会教官，你过一会儿再去队伍报到。有一个会议需要你参加。”
“会议？什么会议?”
我问道。
“几位SS级大人邀请您一起开个会。”
紫鸾面带微笑回答我。
随后我让美雪三人先去驻地等我，我跟着紫鸾穿过营区。她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伸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从门板上浮现又隐去。
“进去吧。”
她对我说到。
屋子里摆着一张圆桌，五个人围坐在桌边。
正对面坐着一个黑长直的女性，双手优雅地交叠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左手边坐着一个黄发女性，正托着腮打量我，嘴角挂着一抹亲和力十足的笑意。右手边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紫发女性，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右手边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蓝发女性，冰蓝色的眼眸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钉在我身上，没有移开过一瞬。
最后的是一名红发女性，坐在黑发女性左手边。她失去了右臂，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眼罩，剩下的左眼下方是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块被烧过又冷却的铁。
“宋会教官，不对，应该是辉光阁下，请坐。”
黑长直的女性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有条理。
“我是墨衍，SS级魔法少女，目前担任前线总指挥。在正式开会之前，我先为你介绍一下在座的各位。”
她微微侧身，手掌朝向左手边。
“这一位是赤焰，SS级魔法少女。我想你已经在新闻上知道了，她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失去了右臂和右眼。”
赤焰没有看我。她唯一的那只左眼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这位是晴澄。”
墨衍的手掌移向黄发女性。晴澄对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伸手轻轻晃了晃手指。
“嗨，我是晴澄，也是SS级。平时负责前线的侦察和巡逻任务。辉光阁下，久仰大名啦。”
她的语调轻快得和这个房间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那双金色的眼睛所发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表面上看起来是充满了崇拜，可我的经验告诉我她的眼睛深处所显现出来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位是紫璇。”
紫发女性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对我微微颔首。她留着一头整齐的紫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眼神清亮而专注。
“我是紫璇，负责前线的人员调度和战报整理。辉光教官，你的编制文件我已经提前归档了。你在前线期间名义上是霜月小队的副手，身份算后勤教官，不属于战斗编制。如果有任何关于驻地和物资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文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均匀而迅速。
墨衍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蓝发女性身上。
“这一位是霜月。也是SS级，擅长冰系魔法。你的小队会被编入她的队伍，之后你作为她的副手，驻地和任务都由她来对接。”
霜月没有回应。她坐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我，嘴唇纹丝不动。那张脸面无表情，可是却相当美丽。并且和其他人不同，她的视线从我一进入房间内就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认识我似的。但我对这5个人都没什么印象，她们应该都是在我退役之后才升上来的。
“以上就是目前前线的五位SS级魔法少女。”
墨衍重新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沉稳地看着我。
“接下来进入正式议题。首先，辉光阁下，请允许我代表前线全体魔法少女，感谢你这段时间在后方做出的贡献。连续击破焦土、冻雨两位魔将，对于目前的前线来说，带来了绝佳的鼓舞士气的效果。”
“确实。”
紫璇抬起头，放下笔说到。
“根据战报记录，焦土那一战的经过虽然被隐藏了，到后来绿萝提交了正确的报告，而冻雨则是在吸收了大量生命力之后仍被正面击破。这两场战斗的报告我亲自看过，结论是对方的防御在辉光阁下面前几乎形同虚设，看来退役5年，阁下的实力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所以我才特意申请把你请到前线来。”
墨衍接过话头。
“现在前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赤焰重伤，多名S级和A级魔法少女阵亡，战力缺口是实打的。虽然你的活跃让士气回升了不少，但防线上的漏洞不会因为士气高就自己堵上。”
“墨衍姐说话好正经，我来缓和一下气氛吧。”
晴澄托着腮，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辉光你可别被她的语气吓到，墨衍姐私下里其实对你感激得不得了，还说过想亲眼见见你呢。”
“晴澄。”
墨衍狠狠的盯了黄发少女一眼。
“好啦好啦，说正事。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辉光。”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相当轻快。
“你这样的战力，真的只打算待一个月就走吗？多待一阵子的话，说不定我们能一口气反攻回去呢。”
“这是我和协会之前就谈好的条件。我只在前线待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要带着我的小队离开，继续担任她们的教官。”
我回答到，其他的都好妥协，只有这点绝不能妥协。
“一个月已经足够了。”
墨衍在晴澄再次开口之前接过了话。
“辉光阁下能来帮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这一个月的部署调整，我会让紫璇尽快给出方案。”
“已经在做了。”
紫璇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的文件。
“具体的兵力轮换表我今晚就能整理出来。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辉光阁下的身份是霜月的副手，明面上是后勤教官。我不建议在对方的高级战力出现前暴露您的实力，否则魔王军那边会做出什么反应，没有人能预料。”
“是的，辉光阁下，在战场上请尽量保持低调。你的魔力一旦暴露，对方很可能会出动复数魔将来针对你。”
“我明白。”
我回答到。但是我的心里却开始吐槽，我想有sss级的实力，我得用一次机会才行啊，我那么宝贵的机会，除了特殊情况，怎么可能随便用掉？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才一个月吗?”
赤焰抬起头，她那只独眼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很是沙哑，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和美雪描述的完全不同。
“你明明这么强。你一个人就能干掉魔将。既然你有这样的力量，既然你一个退役人士在后方都能随手杀掉两个魔将，为什么你不上前线？”
她的手紧紧握着茶杯。
“如果你当时在的话。如果那个时候你在前线的话，我的那些部下，她们就不会死。”
“赤焰，这件事不是辉光阁下的责任。”
墨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硬度。
“战斗判断失误是每一位指挥者自己的问题。你很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
赤焰的声音很是沙哑，每说出一个字，身体都在发抖。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追上去的，是我中了陷阱，是我害死了她们。但他明明这么强，他明明可以救更多的人，为什么他不在？”
“赤焰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哦。”
晴澄收起笑容，微微歪着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但是人家也有人家的苦衷嘛。那个诅咒的事，我们不是都从协会那边听说了吗？每次变身都要付出代价的。”
“诅咒？”
赤焰转过头来看着晴澄，然后又看向我，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这个理由完全不屑一顾。
“不就是一个会变成女人的诅咒吗？变成女人又怎么样？比起变成女人，死掉的那些人什么都做不到了！”
“赤焰。”
墨衍站了起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凝滞了。
“我说过，一个月就够了。辉光阁下退役后能来帮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不是在会议上发作的时候。”
赤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她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后瞪了我一眼，转身推开后门大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墨衍重新坐下来，看向紫璇。
“紫璇，你把今天会议记录整理好。晴澄，今晚的巡逻你带队，把赤焰那条线路也覆盖了。”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蓝发女性。
“霜月。辉光阁下到时候作为你的副手，你带他参观一下营区，顺便介绍一下你小队的现状。”
从进门开始一个字没说的霜月终于有了反应。
“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
“毕竟他是你小队的副手嘛。霜月你跟辉光阁下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
晴澄又挂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霜月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墨衍。她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走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后，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跟着她走出房间。背后传来紫璇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晴澄轻轻笑着说了句“霜月还是老样子”，然后墨衍平静地说了一句“散会”。
霜月的脚步很快，蓝发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她不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只是默默的跟着她。
我搜遍了自己的记忆，确定五年前从未见过她，也没有得罪过她。
难不成她对谁都是这个态度吗？我在心里默默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