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前一天晚上定了三个闹钟。
五点半、五点四十、六点，最后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团团被她吓了一跳，喵了一声跳到床尾。
她比平时早出门了二十分钟。
背着书包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她远远就看见许江靠在墙上，单肩背着书包，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
他真的来了。
秦昭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脚步顿了两秒，才慢慢走过去。
"你等很久了吗？"她小声问，耳朵尖悄悄发烫。
许江抬头看她，把手里攥着的豆浆递过来，杯壁还冒着热气："刚到。"
其实他五点五十就来了。在这儿站了快半小时，踢了几十颗小石子，怕豆浆凉了，还特意去门口的早餐店换了一次热的。
两个人并排往学校走，路上没什么人，晨风吹着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秦昭攥着豆浆杯，指尖暖暖的，偷偷往他那边瞟了一眼——他走在她左边，肩膀离她只有一拳远，校服袖子还是卷在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很好看。
"你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了？"许江忽然开口。
秦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昨天纠结了半小时才发出去一个句号，本来以为他不会在意："嗯……就、就发着玩。"
"哦。"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我回了。"
"我知道。"秦昭的声音更小了，脚尖蹭着地面，"我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是脚步都不约而同放慢了。平时十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快二十分钟，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啃着包子的陆苗。
陆苗看见他们俩一起进来，嘴里的包子差点掉下来，指着他们俩，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你们——"
秦昭赶紧低下头，往许江身后躲了躲。许江看了陆苗一眼，没说话，但是不动声色往秦昭那边站了站，宽宽的肩膀刚好挡住了陆苗八卦的视线。
进教室的时候，楚妤葸也看见了，和陆苗对视一眼，两个人露出了同款"我懂了"的笑容。
早自习的时候，秦昭正在背英语单词，左边递过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便利贴。
是许江写的，字还是惯常的左斜："中午想吃什么？"
秦昭拿起笔，在下面认认真真写："糖醋排骨。"
她把便利贴递回去，许江展开看了一眼，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把纸条夹进了数学课本的扉页里。
数学课上，方子书又出了拓展题。这次许江没等秦昭答完，先举了手。他站起来讲题的时候，特意往秦昭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秦昭低着头，假装看草稿纸，偷偷弯了嘴角。
下课的时候，陆苗跑过来，趴在秦昭的桌沿上挤眉弄眼："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搞定的？许江今天居然早自习都没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搞定啊。"秦昭红着脸否认，指尖抠着课本页角。
"还装！都一起上学了！"陆苗戳了戳她的胳膊，往许江那边努了努嘴，"你看他，现在趴着都朝你这边，以前都是背对着你的！"
秦昭往左边看了一眼——许江确实趴在桌上，但是脸朝她这边，眼睛根本没闭，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秦昭赶紧转过头，脸烧得更厉害了。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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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福利社，许江已经买好饭了，两份都堆着满满的糖醋排骨，旁边还放了她爱喝的橘子汽水。他把饭推到她面前坐下的时候，膝盖不小心轻轻碰到了她的膝盖。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飞快地移开腿，耳尖红得一模一样。
吃饭的时候，秦昭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给他，他也把自己碗里带脆骨的那块夹回给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碗里的排骨越堆越多，最后都快漫出来了。
下午化学课，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笔记。许江把他的笔记本递给秦昭，她翻开一看，每一页的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好了，旁边还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全是她之前上课没听懂、随口问过他的题。
"你什么时候写的？"秦昭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晚上。"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怕你看不懂。"
秦昭的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块刚融化的棉花糖。
晚自习的时候，许江没去打球。他坐在座位上写物理题，秦昭在旁边背单词，写着写着，他忽然用左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秦昭转过头看他，他摊开手心，躺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给你的。"他说，"昨天放学看见你在小卖部买了。"
秦昭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写题，但是嘴角是翘着的，连笔锋都比平时温柔。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一起走。走到分岔路口，许江叫住她。
"明天我还在这儿等你。"他说，"还是七点半。"
"好。"秦昭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晚安。"
"晚安。"
秦昭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挥了挥手，他也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
到家的时候，王妈看着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故意逗她："今天又捡着糖了？"
秦昭抱着团团，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袋，笑着说："不止今天。以后每天都是甜的。"
晚上她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江发的消息，比昨天多了一个小表情："晚安🌙"
秦昭抱着手机滚了一圈，给他回了一个："晚安✨"
窗外的月亮很亮，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好像终于有点懂了。
懂了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藏在细节里的小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