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读,阳光照旧铺满教室,殇落座之后习惯性朝前一瞥,苏雅的课桌文具书本摆放整齐,座位上空空如也。
起初众人只以为她临时迟到,随口闲聊几句,没人往失踪的方向揣测,不少人还开玩笑,说苏雅是躲着害怕后续的惩罚。
殇同样抱着轻松的想法,安静趴在桌上翻看课本,偶尔抬眼望向门口等候。
直到任课老师拿着点名册逐一点名,几番呼喊苏雅的名字都无人应答。
老师拨通苏雅家长电话,简短交谈过后,面色骤然凝重地告知全班,苏雅自昨日放学离校后,
再也没有回过家中,家人彻夜搜寻,寻不到半点踪迹。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教室里所有的欢声笑语,前一秒还在说笑的学生脸色齐齐僵住,慌忙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诡异红包群。
黑色句号头像依旧沉寂无声,群公告的规则一字未改。
方才还满心侥幸的殇浑身一僵,昨日苏雅平安无事的画面在脑海反复盘旋,之前所有自我宽慰的想法轰然碎裂。
全班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昨天的玩笑变成刺骨的寒意,有人下意识攥紧手指,指尖止不住发凉。
短短一桩失踪案,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
有人凭空消失的噩耗萦绕耳边,他心底同样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午后课程行进过半,细碎的震动从一张张课桌底下接连响起。
是群主每日定时派发红包的信号,霎时间整间教室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下意识攥紧手机,指尖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自从苏雅出事之后,班里悄悄形成了不成文的默契。
没人再盼着抢到高额红包,高额奖金绑定夺命任务,早已成了死亡代名词。
大家心里暗暗达成共识,几分、几毛的小额零钱,才是他们希望拿到的
不少人手指悬在领取键上,目光反复犹豫,迟疑半天迟迟不敢点下。
有人悄悄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装作没有收到消息,企图躲开随机抽签。
细碎的窃窃私语在教室各处零星响起,句句离不开对红包的忌惮。
殇甚至不想领,但想起苏雅的离奇失踪,理智告诉他:
领了可能死,不领马上死
片刻过后,全班陆续领取完红包,群主紧跟着附上任务。
本轮抽中高额头奖、需要执行任务的学生是陈玥,她抢了200,
一次红包比一次多,这并不是一个好事……
规则只有一句话:活动全程不可走出苏雅所在区域,直到第二天6点整。
这时有人在群里质问群主,苏雅为什么失踪,群主始终没有回应
陈玥凑在屏幕前,一字一句放慢语速读完整条任务。
起初紧绷的肩膀缓缓下沉,长长舒了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
悬在心口的重压仿佛瞬间落地,紧绷一整天的情绪稍稍舒展。
邻座女生悄悄侧过身子,刻意压低声音小声发问。
“任务很难吗?看样子你不用整夜被困死在椅子上?”
陈玥轻轻点头,眉眼稍稍松快些许,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看着还好,只要不出这间教室就没问题,苏雅是因为自己面子过不去没有执行任务,我执行了应该不会死”
在她的认知里,规则划定的活动边界,便是整间教室的房门。
只要整夜紧闭大门,脚步不跨出房门一步,便能安稳熬过时限。
课间铃声响起,盛夏的燥热裹挟着伏案一整天的倦意铺满整间教室。
密闭的空间空气沉闷,陈玥口干舌燥,起身顺着过道走到饮水机旁。
拧开龙头接满一杯温水,她靠着讲台慢悠悠踱步放松腿脚。
时而走走前排过道,时而停在空课桌边打量,行动自在无拘无束。
周遭不少学生趴在桌边,暗暗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眼见中奖者可以在室内随意走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后排男生侧过脑袋,小声和同桌压低声音道。
“看起来似乎完成了?不着急下结论,谁知道那个群主会搞啥”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前排空置的课桌,心头仍存一丝顾虑。
从白天上课到夜色降临,陈玥始终在教室内部自由活动。
教室大门被她从内部反锁,自始至终没有跨出房门半步。
在她眼里,自己已经稳稳踩中通关条件,只需要静静熬到破晓。
漫长晚自习缓缓落幕,夜色浓稠,彻底笼罩整栋教学楼。
偌大的教室只剩陈玥孤身留守,四下静得可怕。
一整夜教室时不时飘来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桌椅偶尔发出轻微磕碰。
风吹窗框的呜咽断断续续从窗外钻进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陈玥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攥紧衣角硬熬时间,不敢随意去往偏僻角落。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白,清晨天光穿透玻璃窗落进室内,她才松下心神。
早读空余时段,好奇的同学纷纷围拢在陈玥桌边问话。
一圈人层层围站,眼神里满是迫切的好奇,半开玩笑道
“昨晚独自待在教室,有没有撞见苏?”
陈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夜里就是动静多了点,似乎没啥可怕的东西。
看来只要守在教室里,这条任务轻轻松松就能过关。”
围在一旁的学生闻言,脸上纷纷露出难得的喜色。
连日被失踪阴霾裹挟,紧绷的心神,难得有片刻松懈下来。
不少人暗自感慨,总算摸索出通关诀窍,往后不用日日活在恐慌里。
殇坐在窗边,安静听着众人的谈话,原本紧绷的心头稍稍松动。
可先前苏雅离奇消失的画面总在脑海盘旋,心底仍旧萦绕着隐隐不安。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越是看着简单的任务,越容易藏着看不见的陷阱。
他默默拿出手机,悄悄把这条任务原文保存,以备后续细细推敲。
待到放学铃声响起,收拾好书包的陈玥结伴跟着人流离校。
一路上和身边好友说说笑笑,满心以为自己彻底躲过死亡威胁。
一行人说说笑笑,迈步踏上那条已经带走一条性命的出事岔路口。
前脚刚踏入路口范围,没有半点预兆,陈玥的身影骤然凭空消散。
方才还在说笑的同伴慌忙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慌乱地四处呼喊名字。
同伴沿着路口来回搜寻半晌,地面空荡荡,连一丝痕迹、一件随身物品都没有。
噩耗没过多久飞快传回教室,方才刚刚舒缓的氛围瞬间冰封。
原本面露喜色的学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凝固,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全班慌忙轮番点开群主留下的聊天记录,反复品读原文,逐个抠字眼琢磨。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叹气与压抑的恐慌四处蔓延,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群主没有标注“所在区域”具体指代哪里,可以是座位,亦或者是整个教室
而她的消失,意味着是指代前者……
“**群主还跟我们玩文字游戏”
“大意了啊,已经死了两个了”
“这个群主有病吧,自己意义不明,不知道在搞什么”
“已经死两个了,难道还要继续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