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乡喜欢自称殇
即便这个名字很中二
前排空余的课桌孤零零摆在原位,桌面还遗留着上次她没用完的半截铅笔,
时时刻刻提醒着班里所有人,群主发布的红包任务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殇照旧守在靠窗的座位,手肘抵着桌沿,做整间教室里沉默寡言的透明人。
接连两名同学在前一日的规则圈套里丧命,恐惧在他心中蔓延
闲暇时分,他总会下意识翻出手机,调出之前保存的任务原文,逐字反复思考断句陷阱。
陈玥老老实实遵从字面意思,最后依旧在岔路口莫名消散,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如今再收到红包提醒,恐惧早已刻进每一个人的本能里。
午后课堂行进过半,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演算习题,手机的震动顺着课桌一排排蔓延开来。
熟悉的嗡鸣声响起的瞬间,整间教室的氛围骤然紧绷,不少学生握笔的手指猛地一顿。
所有人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没人再奢望高额的奖励。
经过两次离奇失踪,不少学生指尖悬在领取按钮上方,来回犹豫,鼻尖沁出细汗,迟迟不敢点开页面。
前排女生压低脑袋,凑向同桌小声念叨:“表面上任务简单,实际谁最抢就宣判死刑了,”
同桌轻轻点头,目光忐忑落在手机屏幕:“的确,上次陈玥看着任务简单,最后还不是出事了,要不不领了?”
殇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心底同样生出浓烈的逃避念头。
他下意识想要锁屏,装作没有收到消息,靠着侥幸躲过本轮抽签。
可陈玥从没有刻意违规,依旧落得消散的结局。
万一拒不领取红包本身就是隐性违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纠结良久,殇咬紧牙关,指腹微微发颤,强压心底的慌乱,缓缓点开红包。
不过数十秒,榜单很快刷新完毕,班级里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细碎声响。
本轮规则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动,不再是单人承接任务,红包榜单前两名需要进行五子棋对弈。
对局分出胜负之后,落败之人直接当场消失。
第一名是平日里棋艺出众、性格张扬自大的江驰,第二名正是殇。
消息公示的刹那,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窗边的殇身上,没有半句安慰。
所有人的眼神裹满惋惜与悲悯,如同在送别一个注定离世的同伴。
身旁几个同学不动声色挪动桌椅,刻意拉开半米距离,生怕沾染上死亡的晦气。
他已经成了一个将死之人……
斜后方一名男生侧过身,小声和同伴感慨:“这下完了,江驰下棋常年稳赢,林子乡基本没活路了。”
“是啊,平日里体育课江驰总拉着人下棋,从没输过,这局胜负早就定了。”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附和,带着些许笑意。
江驰看到排名,单手插兜慢悠悠起身,迈着步子走到殇的桌边,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
显然,就算经过前两次意外失踪,这位自以为棋艺精湛的江驰并没有过多的思考
“没想到跟你对局,我还以为要遇上其他棋艺高超的入呢。”
殇抬眼看向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浓重的绝望顺着四肢涌向心头,脊背发僵,心口闷胀得喘不上气。
死亡近在咫尺,先前积攒的底气,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一点点崩塌。
烦躁不断在脑海里疯长,杂乱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反复想要静下心梳理规则,恐惧却不停打乱思考节奏。
窗外掠过一阵微风,吹动窗帘轻响,都能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接连数次深呼吸之后,殇背靠冰冷墙壁,缓慢吐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提醒自己,前两个人全部栽在惯性理解和草率断句上。
越是看上去通俗易懂的任务,暗藏的文字陷阱越是致命。
没过片刻,群主紧跟着发来不带任何标点的对局要求:
阻拦连线者取胜
江驰扫过短短一行文字,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随口嗤笑一声,全然没把规则放在心上。
在江驰和全班同学的认知里,下棋只要主动堵住对手的五子连线,便能拿下对局,对手落败消失。
“规则够简单,堵棋我最在行。”江驰转头冲围观众人扬声说道,“各位就等着给我办庆功宴吧哈哈。”
周遭围观的同学纷纷围拢过来,搬着板凳围在教室空旷的过道,议论着殇的结局。
“江驰堵棋从来没输过,这下林子乡怕是。”
“接连死了两个人,现在又要添一个,可惜了。”
有心软的女生望着脸色发白的殇,叹息道:“太可怜了,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偏偏抽中第二名。”
殇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目光死死盯着手机里那行无标点的规则。
这些规则是他在绝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他能在绝境中翻盘的,唯一的机会
如果硬碰硬,等于宣判了殇的死刑
殇不甘心这样死
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拆分语句,摒弃大众固化的断句思路。
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殇定下对策,整盘对局绝不主动落子封堵江驰的棋路,任由对方肆意堵截自己的落子点位,自己专心寻找机会连成棋子。
放学后,任课老师没有催促放学,默许全班留在教室围观这场生死棋赛。
有人从储物柜翻出塑料五子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倒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教室里格外突兀。
江驰率先拿起黑子,指尖捻着棋子,神态悠闲又自负:“我先走,你要是怕了,现在认输。”
殇沉默拿起白子,轻轻摇头:“我希望我多活一会,直到对局结束”
对局正式开始,江驰攻势迅猛,步步紧逼,只要发现殇有连成连线的苗头,立刻抬手封堵。
每一次成功拦下线型,江驰都挑眉看向殇,语气带着炫耀:“又堵死一条,你根本没有布局空间。”
围观的学生也连连点头,前排男生出声:“林子乡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子乡怎么光零散落子,不主动堵棋?再这么拖下去迟早全盘被动。”身旁有人不解发问。
殇不动声色,避开被封堵的点位,缓慢迂回布局,全程没有主动去阻拦对方任何一颗棋子。
好几次眼看江驰即将凑出连子,旁人都替殇捏一把汗,忍不住出声提醒:“快堵啊,再不拦就要出事了!”
殇依旧按兵不动,只是低头继续落子。
江驰见他一味避让、从不堵棋,只当对方已经被吓破胆子,越发肆无忌惮地封堵棋路,落子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棋子不断铺满棋盘边角,殇避开所有封堵点位,悄然落子,一点点凑出一长串白子连线。
待到五颗白子首尾相接成型那一刻,整间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细碎议论戛然而止。
江驰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慌忙掏出手机回看原文,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没有多余预兆,江驰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他慌忙伸出手想要抓住棋盘,
指尖却径直穿过桌面,话音卡在喉咙里:“不可能,我明明一直在堵棋……”
话音未落,整个人转瞬之间在众人眼前凭空消散,地上只剩下他方才握着的黑色棋子,孤零零落在棋盘一旁。
江驰并非蠢,
只是没有太过在意任务,只当是正常断句
他没有过多思考
但对于殇这样濒临死亡的人
任务的停顿就是他唯一的稻草
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输了……”
殇缓缓收起自己的白子,紧绷一整天的心神终于有了些许放松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让他有多高兴
他清清楚楚明白,
是任务停顿的漏洞,导致江驰大意
反之自己早死了
不是自己的智商力压群雄,也不是对手有多弱
而是运气好,侥幸逃过一劫
他深知自己的局限
阻拦连线者取胜
阻拦连线者,取胜
阻拦,连线者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