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您要是再想不出办法——”
“喵喵就只能把您拆了，论斤卖掉还债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勉强挤进古堡那扇破了一半的彩窗。莱因·冯·诺斯伯爵被自家女仆用最甜美的嗓音、最礼貌的笑容，发出了今日份的死亡预告。
猫耳少女立在他床边。亚麻色的双马尾，金色的竖瞳，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左右晃。她怀里抱着一摞羊皮纸，目测厚度比三天前又多了两寸。
啊，异世界转生。
莱因曾在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幻想过转生后的日子。最差也不过是史莱姆。结果呢？他成了整个阿泽尔大陆负债最多的贵族。
债务总额——一百二十万金币。
不是一百二十枚，是一百二十万。
“那个，喵喵啊。”莱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贵族，“能不能先吃早饭再聊这个？”
“早饭？”她歪了歪头，猫耳朵跟着动了一下，“今早最后一块黑面包，被讨债的武器铺老板掰走了一半。您要是再不从床上起来——”
视线往下一扫。
“剩下那半块，我自己吃了。”
莱因翻身坐起。
“不是说好了分期付款吗？”
“人家改主意了。”喵喵翻开最上面那张羊皮纸，念道，“‘鉴于伯爵大人本月连利息都没还上，即日起要求一次性结清本金及利息，合计——’”她顿了顿，“‘反正你也还不起，我们就是来搬东西的。’”
古堡大厅安静了两秒。
“……这人说话怎么还带括弧的？”
“他没说。”喵喵面无表情地合上账单，“我自己加的。但意思差不多。”
莱因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有点硌。低头一看，是一枚铜币。大概是前身某次喝醉掉在地上的。他弯腰捡起来，放进口袋。
一分钱也是钱。
“今天几波人？”
“三波。”喵喵掰着手指，“面包店、武器铺、商会总部派来的正式讨债官。武器铺老板放话了，今天再不给钱，就把古堡大门卸走。”
“……他能搬得动吗？”
“他带了六个学徒。”
合理。非常合理。
莱因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古堡的铁栅栏门已经没了——昨天被铁匠铺搬走了，说是抵利息。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堆枯草和几件前身留下来的破烂家具。佣人早跑光了。连马厩里的马都被马商牵回去了。前身买马也是赊的。
还能更惨吗？
【叮——】
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到不真实的提示音。眼前凭空展开一块半透明面板，浅蓝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检测到宿主负债超过100万金币。】
【神级资产置换系统·强制启动。】
【初始技能解锁：不良资产收购（史诗级权限）。】
【首笔交易赠礼：万倍杠杆体验券×1。】
莱因盯着面板上的字，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不良资产收购。万倍杠杆。负债超过一百万金币。
系统，你知道一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这就好比一睁眼发现自己欠了一百二十套房子的钱，然后你跳出来说“恭喜你，中奖了”。这算哪门子金手指？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吧。
“大人？”
喵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在发呆。是在想跑路路线吗？”
“没有。”
“那就是在想怎么求饶？武器铺老板说了，求饶没用。”
“也没有。”
“那您在想什么？”
莱因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转向她。这个嘴上说要把自己论斤卖的猫耳女仆，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喵喵。”
“在。”
“你觉得，一百二十万金币，摞起来有多高？”
她眨了眨眼，认真想了一下。“比咱们古堡最高的塔楼，还要高一点。”
“利息还在涨。”
“……是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去后院。”
“啊？”
“把那堆破烂全搬出来。”
莱因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系统，出售负债。
面板弹出新提示。
【当前可出售不良资产：1200000金币负债。是否确认出售？出售后负债清零，获得基础置换点数1200000点。】
确认。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说不清是什么——就像脑子里突然被塞进了一整套规则。他看世界的角度变了。
经过大厅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那把缺了一条腿的餐椅。
【残破的贵族餐椅·品质：垃圾·资产估值：1铜币·可置换任意估值不超过1铜币的物品。】
果然。和120金币版本的新手引导一样。只不过现在手里攥着120万点。
“喵喵。”
“在。”
“后院的那些破烂，大概有多少件？”
她想了想。“您是前伯爵大人攒的……还是您自己攒的？”
“……有区别吗？”
“前伯爵大人攒的大概五十件。您自己攒的——”她竖起一根手指，“最近三个月，您前身从各处赊账买来的废物，大概两百件。”
两百件。每件就算只值1铜币，那也是200点入账。白捡的。
他卷起袖子。“搬。”
喵喵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默默卷起了半截旧围裙的袖口。
二十分钟后，侧院的枯草地上堆了一座小垃圾山。缺腿桌子、生锈长剑、发霉的干粮袋、旧靴子、裂了缝的盾牌、断了弦的弓。莱因把手掌贴上去，一件一件摸过去。
【出售锈蚀长剑，获得5点。】
【出售发霉干粮，获得1点。】
【出售旧皮靴，获得3点。】
【出售破损木盾，获得8点。】
点数在涨。132。147。159。等他摸完最后一只破手套，面板上的数字停住了。
【当前可用置换点数：1200419。】
一百二十万零四百一十九点。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人。”喵喵抱臂站在一旁，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您要把这些破烂搬回屋里吗？恕我直言，卖废铁都卖不出今天的利息钱。”
“谁说我要卖了？”
“那您——”
“喵喵。”莱因转过身，看着她的金色眼睛，“你家大人接下来要干一件很疯的事。”
“您每天都很疯。”
“今天这疯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今天的疯，能还钱。”
她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