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香被赶出商会大门之后,在门口站了片刻。
那扇门是厚重的铁木材质,门楣上嵌着商会纹章——交错的两道弧线,像一枚被拉开的弓。门从里面闩上了,闩上的那一声闷响还在她耳朵里回荡。
她转过身。彻靠在街对面的墙上,双臂交叉。围巾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还在这。”沙耶香说。
“那是我的台词吧。你为什么要来这?”彻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不急不慢。
沙耶香站在原地,喘匀了气。她看着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这个地方和失踪事件有关。”
彻没有动。
他没有笑她,也没有反驳她。一方面是因为她这种人不会乱说话,另一方面是他了解商会,如果商会做了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总之,我现在必须想办法进去。”她用手指着那扇铁木门。
彻沉默了片刻,只能听见风从街巷里灌进来的声音。
“然后,再被赶出来一次?”他说。
“那我也要——”
“这不是你一个人该管的事。”彻打断了她,语气忽然冷了几分。他从墙上直起身,帽檐下的暗灰色眼睛看着她,和上次在驿站说“别做多余的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会有人处理的。讨伐队,王室,随便哪个。你不是讨伐队的人,不是贵族,连魔法都没练几天。别自己往里面跳。”
沙耶香没有退。她的手指从门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柚也消失了。”
彻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但沙耶香看到了——他的手指在臂弯里微微收紧了。
“那个跟你一起坐车去药材镇的小女孩。”
“对。”
彻没有说话。
沙耶香抬起眼睛,她的眼眶是干的,但红了一圈:“我很确定。柚消失后的魔力追到这里就消失了。还有其他那些失踪的人,多半也是一样的。”
街巷里安静了几秒。远处市集的吆喝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听起来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这件事,跟你的同伴说比较好。”,彻开口,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有时候,走弯路是为了更快地到达目的地。”
沙耶香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你不是一个人。”
沙耶香看着他,过了片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也会这么劝人,我以为你只会说‘别做多余的事’。”
“本来就是多余的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多余的。劝你也是多余的。”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转过身,往街巷另一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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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走在王都东区的街巷里,两侧的高墙把晨光切成了一道道狭窄的光带。他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
本来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自从上任八千代家主退位后,新的家主带来了自己的亲信,他得以借机当个普通的商人。商人只负责把货送到,把情报带回来,不多问,不多做。但看来到此为止了。
如果是别人做的,他还可以装作不知道。但偏偏是八千代家。
彻回到家,把两把刀磨得很利。右手的长刀和左手的短刀。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两把刀了,为了忘掉曾经当刽子手的过去——罩下让魔法失效的结界,然后用最原始的方法斩杀,躲避追查。
“真是麻烦……”,他边磨刀边自言自语,“希望不需要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