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离下一场还有一些时间吧～陪我多玩会儿～”
艾瑟希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一种“为了这一刻我已经准备很久了”的从容。从查阅亚人资料到提前蹲守赛场通道，每一步都踩在绯莎还没来得及设防的地方。她做足了万全准备，而绯莎对此一无所知。
绯莎趴在地板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能感觉到尾巴根部传来的压力正逐渐转化为一种又麻又酸的不适感——像是有根弦被压了太久，开始一抽一抽地提醒她该换个姿势。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抠着地面，像是连撑起自己都变得困难。
“……松……松一下，尾巴麻了。”
“嗯？”
艾瑟希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自己坐的位置和那条被压住的尾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哦了一声，像是刚发现自己坐得确实不太讲究，笑眯眯地抬起腰，稍微往上挪了挪。动作不紧不慢，调整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但依然没有起身。重心从尾巴根部移到了绯莎的腰侧，然后她伸手去够那条刚刚被释放出来的尾巴。
绯莎还没来得及把它收回去。
艾瑟希的手已经握住了末端，顺着毛流的方向慢慢滑下去，指尖轻轻捻过那些刚才被压扁、还没完全舒展开的毛发。她低头看了看，像是刚刚注意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哦～毛都塌了。”
“……那你松手啊。”
“我在帮你顺毛啊。”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个回答，“被压到的毛不梳开的话，以后可是会打结的。”
绯莎咬着嘴唇说不出话。那条尾巴被别人握着的感觉本来就太过清晰了——那种被触碰的触感沿着尾椎一路蔓延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攀爬。她的耳朵压平了，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后颈。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艾瑟希亲。”
“嗯？”艾瑟希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能……看我一眼吗？”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平时对艾瑟希说话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冷淡。是一种示弱般的软。
艾瑟希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侧过头来，眼神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想用某种方式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她看到了绯莎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银白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像一道正在张开的结界，映着她微微愣住的倒影，也深深地套住了她的思考
她的眼瞳安静地失去了焦点。
绯莎撑着手臂从地板上坐起来，动作还有些踉跄，腿被压了那么久早就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还保持着原来姿势的艾瑟希，然后伸手在袖口夹层里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一支细长的东西——她握住笔杆，俯下身，在艾瑟希的脸颊上画了一只乌龟。线条简洁，龟壳圆润，尾巴微微上翘，落在她笑得最灿烂的位置。她收起笔，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艾瑟希眨了一下眼。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重新聚焦，视线恢复了清明，一下子就看到了绯莎正在后退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副“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的表情。她没有说话，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触到那道刚干透的墨迹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头看着绯莎：“你刚才画了什么呀？绯莎酱～”
“……没……什么。”
“绯莎酱～再嘴硬也没用哦～”
“一只乌龟。”
“嗯？”艾瑟希歪了歪头，“还挺可爱的嘛。”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迈出一步。绯莎还没来得及退到更远的位置，她的手臂已经环了过来——这次没有绕到身后，是正面。双臂合拢时刚好把绯莎圈住，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这次不会再让她轻易滑走。
绯莎瞳孔里的银白色纹路还在快速旋转着，像是一轮停不下来的磨盘。但艾瑟希对上那双眼睛只是失神了片刻，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回来一样，目光重新恢复了清明。
不耗。被适应了。龙族对这个的抗性正在迅速增长。
“咱还愁没有惩罚绯莎酱的机会呢～没想到绯莎酱这么主动。”
“你刚才压了我这么久——”
“那是两回事哦～”
“我觉得是同一件事……”
艾瑟希没有理会这个回答，低头看着绯莎的脸。她的笑容越发明媚灿烂，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坏事的神情。绯莎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寒意，拼命催动眼瞳中的花纹加速旋转，但艾瑟希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涣散了一瞬又重新凝聚——银白色的纹路在她瞳孔边缘泛了一圈，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散开了。
“哼哼哼，想到了～”艾瑟希把目光移到下方，“我要狠狠补充一下绯莎能量——”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绯莎的胸口。
“……唔！”
绯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艾瑟希，整张脸像被点燃一样从耳尖开始蔓延开一片红色，一直烧到衣领边缘。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有耳朵在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信号正在体内胡乱传输，找不到该去的方向。尾巴垂在身后，铃铛也没有响。
她甚至忘了推开她。
艾瑟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静止的绯莎，像在欣赏一幅画面：“嗯～果然有效。大脑处理不过来了吧？”
她说着又埋回去蹭了蹭，像是要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汲取足够维持到下次见面的剂量。
绯莎的“单核处理器”终于转动完毕。她低头看着还在蹭来蹭去的艾瑟希，声音带着一种被重新加载后的空白：“你这家伙……懂不懂什么是廉耻啊……”
“嘿嘿嘿～”艾瑟希抬起头来，脸颊上还带着那只被蹭花了一半的乌龟轮廓，“果然绯莎酱身上香香的～咱已经上瘾了怎么办？离不开你的怀抱了～”
“给我走开啊！”
绯莎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艾瑟希的脸颊，把她往外面推，像是在推开一块正在融化的糖。她刚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局面——一道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绯莎小姐在这里吧？下一场就是——”
裁判的话音在瞬间就停住了。他的目光在绯莎和艾瑟希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确认了自己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然后迅速转过头去：“……打扰了！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他转身就跑，“兄弟……你说得对，百合牛……”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地飘回通道里。
绯莎的耳朵终于动了，整张脸比刚才更红了。
“要……要比赛了啊！你这家伙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啊！”
“呜呜呜～咱是被绯莎酱嫌弃了嘛～”艾瑟希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吧～剩下的能量留到下次再补充啦～”
她说完真的退开了几步，转身朝通道口走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的声音又飘了回来：“对了，绯莎酱～”
“又干嘛。”
“加油哦～我会在观众席给你加油的～”
“你走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
那道金色头发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转角。绯莎站在原地，尾巴终于重新垂了下来，铃铛响了一声。
“”这…完全是被厉鬼级别的人物缠身了，请道士都没用了……”绯莎委屈地看着自己尾巴，已经被摧残了那么久，呜呜呜呜。
她用力揉了一下脸，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重新调整了一下衣领的位置，确认没有留下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不然到台上被发现那就要社死的啊！
“只能先参加下一场再想办法摆脱她了…”绯莎调整好自己状态
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走上赛台，她的对手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别人，反而是绯莎见过的人
“克兰顿?”绯莎眼睛眯了眯，她在赛事栏里看到的对手并不是克兰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好啊，小女仆，我们又见面了”克兰顿眼里的戏谑已经藏不住了“原本你的对手有事没法来，我来顶替一下，你应该不建议吧?”
“无妨”绯莎眼神冷了下来，她也确定这家伙就是针对自己的
克兰顿的目光在绯莎身上停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小**，这里是赛场，受点伤是正常的。放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克兰顿嘴角还带着笑意，但话语里的阴狠已经展露出了
绯莎没有回答。目光在克兰顿脸上停了一瞬，这家伙就是怕对上艾莉西亚会落人口实，所以退而求其次，挑了一个“好对付”的女仆当对手。既可以在赛场上出一口气，又不必担心事后被莱斯刻温家追究吧……
还是因为觉得我没有靠山吧。
“选错人了……这家伙选错人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午后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将那份冷意映得更清晰。她想起报名处外那道咒骂艾莉西亚的声音。……
没有再说话，手上的飞刀在她垂下的指缝间轻轻转了一圈，刀刃在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很短的光，然后被她收拢的掌心重新遮住。看台上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再往这边飘过来。风从场地中央穿过，将她银白色的发梢带起又放下。
“比赛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