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悠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
他在森林里找到了野生的浆果——多亏小白用鼻子帮他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在溪边捡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勉强可以用来切割东西。他用藤蔓、树枝等物品搭了一个简陋的住所,虽然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而小白可比他想象的有用得多。
它的鼻子异常灵敏,能闻到几百米外的水源和果实。它会对危险发出预警——有一次它突然炸毛,对着森林深处发出低吼,林悠立刻躲到了树上,果然不久后有一只体型像野猪但长着鳞片的生物从树下经过。
但它也不是万能的。
它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叫声和动作表达意思。它吃的比林悠还多——那些浆果大部分都进了它的肚子。它的力气很小,连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树枝都拖不动。
而且它特别喜欢舔人。
不是舔脸,就是舔手,有时候还**趾。林悠睡到半夜被舔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某个清晨,林悠看着自己被舔得湿漉漉的手背,面无表情地说。
小白蹲在他面前,尾巴摇得欢快,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
林悠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小东西真的很可爱。
可爱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它啥正事也干不了、光会吃、光会舔人、光会在你干活的时候在旁边打滚,但你看着它的脸就生不起气来。
完了,我被PUA了。 林悠想。被一只……姑且算是异世界的狐狸PUA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五天。
林悠不记得自己在森林里待了多久,但他的生活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被小白舔醒。去溪边洗脸。带着小白,又或者说是小白带着他找浆果。下午试着往某个方向走一段,看能不能找到森林的出口。傍晚回到庇护所。生火。发呆。睡觉。
小白对“找出路”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每次林悠想往远处走,它就坐在原地不动,等林悠走远了才不情不愿地跟上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抱怨“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住的地方”。
“因为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林悠每次都会耐心地解释,“这是一个临时庇护所。我们要找到城镇,找到其他人,找到 civilization——文明,懂吗?”
小白不懂。小白只知道那堆干草很软,那个位置晚上有月光照进来,那个人类怀里很暖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悠开始注意到小白身上的一些小习惯。
它喜欢追风吹起来的花瓣。森林里有一种淡黄色的小花,花瓣很轻,风一吹就满天飞。小白会跳起来扑那些花瓣,有时候能连着扑十几下不落地,像一个银白色的弹簧。
它怕打雷。有一次暴雨,雷声在森林里来回震荡,小白吓得钻进了林悠的衣服里,瑟瑟发抖,怎么哄都不出来。林悠那天晚上就这么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球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发现胸口被压得凹进去一块。
它会吃醋。有一次林悠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查看伤势。小白就蹲在旁边,尾巴不动了,耳朵也耷拉下来了,用那种“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眼神盯着他,盯了整整一个小时。
它会在林悠难过的时候安静下来。林悠有过几次情绪低落的时刻——想家了,想妈妈了,觉得自己大概回不去了,自己的父母没自己了该怎么办?
那些时候他没有哭,没有说话,就只是靠在树干上发呆。小白会走过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连呼噜都不打,就那么安静地陪着他。
有一天晚上,林悠对着篝火说:“你知道吗,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只很有名的狗,叫忠犬八公。它的主人去世了,它每天都去车站等主人回来,等了九年,等到自己老死。”
小白抬起头看他,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你比我那个世界的狗可爱多了,”林悠说,“但你有时候也挺傻的。”
小白舔了舔他的手。
“而且你还没正式名字呢。小白这个名字太敷衍了,我真得给你想个好听的。”
林悠想了很久,最后说:“就叫‘银子’吧。银子的银,银子的子。因为你的毛是银白色的,而且你和我那个世界某个动漫里叫银子的性格挺像的。”
小白——银子——眨了眨眼睛,然后把头埋进了林悠的怀里,算是接受这名字了。
那天晚上,林悠抱着银子,听着它的呼噜声,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想着: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算太差。
以后没有996,没有KPI,没有面试,没有“请介绍一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