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CPUGPU，哪个能修仙？
林清玄睁开眼的第一秒，就感觉哪里不对。
胸口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三秒后，一声惨叫划破茅屋的屋顶。
“卧槽——”
这声音清脆悦耳，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被烟酒摧残了二十八年的破锣嗓子。
林清玄，二十六岁，某互联网大厂程序员，连续加班72小时后猝死在工位上。死之前最后的记忆是测试环境又崩了，产品经理还在群里@他。
然后他就醒了。
醒在这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
林清玄伸出双手举到眼前，纤细，白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他翻过手腕，看到左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的伤痕，像是最近才愈合的。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敲键盘，关节粗大，右手腕还有腱鞘炎留下的老茧。
现在这双手，完美得可以去当手模。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程序员，遇到bug的第一步是什么？不是debug，是先确认环境。
他环顾四周。
茅草屋顶，泥巴墙，身下铺着稻草，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角落里有个破木箱子，大概是衣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青草的混合气息。
没有电脑。
没有手机。
甚至都没有电！！
林清玄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原主的记忆。
碎片涌了进来。
镜月宗，外门弟子，林清璇。
因为容貌过于出众被同门师姐嫉妒，三天前被推下后山悬崖。命大没死，被救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原本的林清璇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断了气，然后被他这个异世灵魂占了躯壳。
“镜月宗……修仙……”
林清玄喃喃自语，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仙缘福缘，而是——
修仙功法这玩意儿，有没有技术文档？
他坐起身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林清璇，十六岁，镜月宗外门杂役弟子。修为是最低的炼气三层，天赋一般，但那张脸的杀伤力却是天级。
林清玄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得不像话，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睫毛长得能放火柴棍。再低头看看胸前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性别都变了，这bug也太大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
丹田处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像是冬天里的暖水袋，但温度不高。
灵力沿着经脉缓慢流动，路线清晰可辨。
林清玄愣了一下。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像数据流？
他再次闭眼，集中注意力，用调试代码的思维方式重新审视体内的灵力运转。
每条经脉都像一条传输通道，穴位是节点，丹田是服务器。
灵气在节点之间流转，有特定的顺序和规则。原主修炼的是镜月宗的基础功法《镜月心经》，运行路线简单粗暴，效率极低。
这不就是一段没优化的屎山代码吗？
林清玄的眼中亮起了光芒。
他盘膝坐好，开始尝试调整灵力的运行路线。原本的功法要求灵气从丹田出发，经任脉上行至百会，再经督脉下行回丹田，一个大周天耗时半个时辰。
林清玄试着把运行路线改为多线程并行。丹田的灵气分成三股，同时走任脉、冲脉、带脉，最后汇聚于百会穴，再一并下行。
他刚改了路线，体内就传来一阵剧痛。
经脉像被撕裂一样疼。
“嘶——”
林清玄连忙停下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对，经脉是有承受上限的。这些“管道”的宽度和韧性都不够，强行提升传输速率只会让管道爆裂。
那就先把管道拓宽。
他沉下心，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冲刷经脉内壁。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但他不急。写代码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个时辰后。
林清玄再次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四层。
仅仅一个时辰，他就突破了原主半年都没能突破的瓶颈。
“原来修仙这么简单。”
林清玄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只要能用逻辑去理解，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学不会的。修仙本质上也是能量运转的系统，掌握了规律，比学一门新编程语言还容易。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好饿。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璇师妹，你在吗？”
一个男声，听起来颇为殷勤。
林清玄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声音属于外门弟子张元庆，资质尚可，长相尚可，性格——烦人。之前一直在纠缠原主，三天两头送东西。
他没有应声。
敲门声更急切了。
“清璇师妹，我听说你醒了，特意去丹房求了一瓶回春丹。你开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林清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胸前那两坨肉，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从木箱里翻出一件深色的粗布外袍裹上，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才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灰色弟子服，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脸上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热切。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穿灰衣的弟子，显然是一起来看热闹的。
“师妹，你……”
张元庆看见门缝里露出的那张脸，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林清玄现在的模样，和受伤前判若两人。
原本的林清璇虽然漂亮，但气质怯弱，美则美矣却少了神采。现在的林清玄，虽然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眼神却带着一股清冷淡然的意味，美得像个不该存在的人。
张元庆身后的几个弟子也看呆了。
“有事？”
林清玄开口，声音清冷。
张元庆回过神来，连忙把瓷瓶往门缝里塞:“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回春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你……”
“不用。”
“师妹，你别客气，这丹药——”
林清玄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瓷瓶的瓶口，从门缝里接过来。
张元庆脸上一喜。
然后林清玄把瓷瓶扔了回去。
张元庆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错愕:“师妹？”
“回春丹是治疗内伤的，我伤的是皮肉，不配用这么珍贵的药。你拿回去，给需要的人。”林清玄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礼貌的距离感。
不等张元庆再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张元庆还没反应过来，林清玄就用石头在门前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条条线路，中间标注着节点，复杂得像某种阵法。
门外几人都愣住了。
“这是……”
“你们修炼的《镜月心经》，运行路线有问题。”林清玄头也不抬，一边画一边说，“灵力从丹田出发后，在膻中穴的分流角度过大，损耗至少两成。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回旋，可以让损耗降到半成。”
他用石尖点了点地面上的一个圆圈。
张元庆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再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宗门传了几百年的功法，怎么会有问题？”
“几百年都没人发现问题，说明你们从来没用脑子想过这件事。”林清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试不试随你。”
话音刚落，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
张元庆低头看着地上的图案，眉头皱得死紧。
他身后一个弟子小声说：“张师兄，林师妹是不是摔坏了脑子？说的什么疯话……”
“闭嘴。”
张元庆蹲下来，盯着地上的运行路线。
他修炼《镜月心经》已经五年了，对这套功法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林清玄画的路线改动并不大，只是加了两个回旋，调整了三处分流角度。
但他想象了一下灵力在这条新路线上的运行效率。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路线运行，灵力的传输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修炼速度提高三成，突破瓶颈的概率提高三成，实力提升的速度也会跟着快三成。
张元庆猛地站起来，想要再次敲门，手抬起来却停在了半空。
门缝里传出林清玄冷冰冰的一句话：
“再敲门我就去找执事长老，说你骚扰同门。”
张元庆的手缩了回去。
他身后传来窃笑声。
“还不走？”林清玄的声音又响起。
张元庆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弯腰把地上的图案仔细记在心里。
脚步声远去后，林清玄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又看了看胸前即使裹紧外袍也遮不住的弧度，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美女太麻烦了。”
他爬起来，走到墙角的水缸边，低头看水中的倒影。
水面上浮现出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弯弯的柳叶眉，清澈的桃花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不点而朱。因为受伤和饥饿，脸色有些苍白，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林清玄盯着倒影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说:“还行，挺好看的。”
然后他捧起水洗了把脸，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镜月宗只是苍澜大陆上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位于偏远的青云山脉中。
宗主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放在大宗门里连当个执事都勉强。外门弟子修炼资源少得可怜，竞争却异常激烈。
原主因为那张脸，没少被人排挤。这次被推下悬崖，就是外门几个女弟子合谋的结果。
而他现在的处境更危险。
伤好了，脸恢复了，麻烦很快就会来。
“得先提升实力。”
林清玄盘膝坐下，继续优化体内的灵力运行。
他花了两个时辰，把《镜月心经》的运行路线彻底重构了一遍。
原本的功法只有一条主干道，他加上了三条分支，形成了一套并行的运行系统。主脉保持原样，三条分支分别走不同的路线，最后在丹田汇聚。
这套新路线的运行效率，是原版的四倍。
代价是经脉承受的压力也增加了四倍。
林清玄咬着牙，忍受着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强行将灵气按照新路线运转了三个大周天。
当第三个周天结束时，丹田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炼气五层。
他睁开眼，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经脉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修炼，迟早会出问题。
“得找点药材温养经脉。”
林清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
“那个废物还活着？”
“推都推不死，命真大。”
林清玄眯起眼睛。
原主的记忆里，这几个声音的主人可不陌生。正是三天前把她推下悬崖的人——外门弟子柳如烟，以及她的两个跟班。
他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女弟子，为首的身穿浅青色内门弟子服饰，面容秀丽，但嘴角噙着一抹刻薄的笑意。身后两个灰衣外门弟子，一个叫赵小蝶，一个叫周翠儿，都是柳如烟的跟班。
柳如烟看见林清玄的脸，眼神顿时阴了几分。
“林清璇，你的命还真硬啊。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居然还能活着爬回来。”
林清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他胸前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他的胸口，脸色更难看了。
“你——”
“有事？”林清玄语气淡淡的。
柳如烟冷笑一声：“你倒是有恃无恐，别以为张元庆会护着你，他那点本事，还不够我一根手指头。”
“说完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
林清玄往前走了一步。
柳如烟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不对，脸色涨红：“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敢在我面前嚣张？”
“我确实只是炼气三层。”林清玄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但你知道为什么我敢嚣张吗？”
柳如烟皱眉：“为什么？”
“因为宗门规矩第七十四条。内门弟子无故伤害外门弟子，扣除当月灵石配额，情节严重者降为外门。内门弟子无故闯入外门弟子居所，鞭刑二十。”
林清玄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代码注释。
“你闯进来了。你踹坏了我的门。你还亲口承认了推我下悬崖。”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都听到了。”
柳如烟的表情僵住了。
宗门规矩确实有这条，但从来没人当回事。内门弟子欺负外门弟子是家常便饭，执事长老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有确凿的证据闹到执事堂，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没有证据——”
“我有伤。”林清玄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淡红色的疤痕，“悬崖上摔的。还有后脑勺，你要不要摸摸看？肿了好大一个包呢。”
柳如烟的脸色青白交加。
她身后的赵小蝶小声说：“师姐，别跟她废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打啊。”林清玄把双手背在身后，“你打我一拳，我就去执事堂验伤。你踢我一脚，我就再加一条故意伤害罪。内门弟子无故殴打外门弟子，你觉得会怎么判？”
柳如烟攥紧了拳头
她现在是炼气九层，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这个时候被记上一笔，筑基丹的配额就完了。
“算你狠。”
柳如烟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林清玄在她们身后喊道：“把门修好再走。”
柳如烟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她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回头让人给你换扇门！”
“记得用铁木的，结实。”
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林清玄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装逼挺累的。
刚才他的腿一直在抖。柳如烟是炼气九层，真要动手，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但现在没事了。
至少今天没事了。
林清玄走出屋门，发现院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刚才柳如烟踹门的动静不小，周围的邻居都跑出来了。
见他走出来，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是林清璇……”
“她脸上的伤好了？怎么比以前还……”
“别看了别看了，走走走。”
林清玄扫了人群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
那两个男弟子，以前给原主送过东西。那三个女弟子，在原主受伤后来过一次，嫌弃她晦气就走了。
他收回视线，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上的伤疤，朝围观众人露出一个礼貌到冷淡的微笑。
“各位师兄师姐，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
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什么情绪。
但那群外门弟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当初林清璇被柳如烟欺负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现在林清玄死里逃生，态度反而比从前更加疏离。
这种疏离比任何一句责骂都让人难受。
人群很快散开了。
只有张元庆还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林清玄没理他，转身回屋。
刚关上门，他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先去食堂弄点吃的。”
林清玄摸了摸肚子，朝外门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院子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来人是镜月宗外门的大师兄赵长青，二十七八岁，炼气大圆满，差一步就能筑基。此人为人忠厚，平日里对外门弟子多有照顾，原主也受过他几次帮助。
赵长青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林师妹，你能下地走动了？伤势如何了？”
“赵师兄。”林清玄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好多了，多谢师兄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我从丹房顺来的养气散，对你恢复有些好处。”
林清玄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包：“多谢师兄。”
“客气什么。对了，我刚才看见柳如烟从你那边走，脸色很不好看。她又来找你麻烦了？”赵长青压低声音问。
“算是吧。”
“唉。”赵长青叹了口气，“林师妹，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柳如烟身后有人撑腰，你以后尽量避着点。咱们外门弟子，惹不起内门的人。”
“我知道。”林清玄点头。
赵长青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林清玄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师妹，你这次受伤后，好像……变了很多。”
“是吗？”林清玄勾起嘴角，“大概是摔醒了吧。”
赵长青愣住。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林清璇和从前判若两人。以前的林清璇虽然美，但像一朵任人采撷的花。现在的她，却像一柄出鞘的剑。
“赵师兄，我先去吃饭了。”林清玄越过他，朝食堂走去。
赵长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低声喃喃：
“摔一跤，能把人摔成这样？”
林清玄自然不知道身后那位的困惑。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上。
食堂在哪来着？
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终于从一片混沌里找出了去食堂的路线。沿着院墙往东走二百步，左转再走一百步，闻着味儿就能找到。
果然，走出没多远，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食堂是一间宽敞的瓦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坐在桌边吃饭。
林清玄一进门，食堂里的谈笑声就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清玄面不改色地走到打饭的窗口前。窗口后站着一个胖胖的厨娘，看见他后眼睛一亮。
“哎哟，清璇丫头，你终于能下地了！这几天都没见你来吃饭，可把我担心坏了。”厨娘说着，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扣进碗里，“多吃点，瞧你瘦的。”
林清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嘴角抽了抽。
“谢谢婶子。”
“客气啥！还想吃什么？婶给你盛！”
“够了够了。”
林清玄端着碗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低头扒饭。
周围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里。
“林清璇的脸好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更……”
“嘘，小声点。”
“她好像突破炼气四层了，我刚才感应到的。”
“三天前不还是三层吗？这么快就突破了？”
“你没听说吗？她中午在院子里画了个什么图，把张元庆看傻了，说是能优化功法。”
“真的假的？吹的吧。”
林清玄头也不抬，专注地吃自己的饭。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米饭粒粒分明，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外卖都香。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在他对面坐下了。
林清玄抬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的，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眼睛却亮晶晶的。
“林师姐！”少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你中午画的那个图，是真的吗？”
林清玄想了想，记起这人叫孟小虎，是外门里年纪最小的弟子，炼气二层，资质平平但人挺机灵。
“真的。”
“那——那能教教我吗？”孟小虎搓着手，满脸期待。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神很干净，只有对功法的好奇，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以。”林清玄放下筷子，“你有纸笔吗？”
“有有有！”
孟小虎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黄纸和半截炭条，恭敬地递过来。
林清玄接过来，低头画了一幅简化版的灵力运行图。没有中午那幅那么复杂，只是把原本的功法路线做了一点微调，提升效率大约一成。
画完后他把纸递回去：“按这个路线走，别贪多。”
孟小虎接过纸，双手微微发抖。
他修炼两年了，还是炼气二层。如果能提升一成效率，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三层。
“谢谢师姐！谢谢师姐！”孟小虎连连道谢，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上，抱着那张纸反复看。
林清玄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他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更多了。
有人蠢蠢欲动，想过来搭话。
林清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端着空碗起身就走。
走出食堂，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边。
镜月宗的傍晚很美，远处的山峰被晚霞染成橙红色，山涧里有溪水声传来，空气里飘着灵草淡淡的清香。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
这地方，比工位上那个永不熄灭的白炽灯好太多了。
他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半路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岔路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高瘦青年。那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林清璇？”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真是你。听说你摔了一跤，变漂亮了不说，脑子也变聪明了？”
林清玄脚步一顿。
这人他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你是？”
“王浩。内门弟子。”黑衣青年朝前走了两步，逼近林清玄，“柳如烟是我师妹。你刚才让我师妹吃了亏，这笔账，我们得算算。”
林清玄后退半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王浩的气息比柳如烟更深厚，恐怕已经筑基了。
炼气五层对上筑基期，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王师兄想怎么算？”
“很简单。”王浩笑道，“你把修改功法的方法交出来，这件事就算了。不然——”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林清玄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王浩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林清玄补充道。
“什么条件？”
“功法运行的优化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我得当面向执事长老汇报这件事。”林清玄看着王浩的眼睛，“到时候师兄可以一起来听。”
王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汇报给执事长老？
那这功法优化就变成宗门的事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王浩独占功劳？说不定还会被追究威胁同门的责任。
“林清璇，你……”
“师兄要是不方便一起去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执事堂。”林清玄作势要往另一条路走。
“站住！”
王浩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修，眼神变幻不定。
动了柳如烟只是小事，但功法优化这件事太大了。如果真的惊动执事长老，长老肯定会彻查柳如烟推人下悬崖的事。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这个帮凶也跑不掉。
“你很好。”王浩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收回了按剑的手，“林清璇，算你狠。”
说完，他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林清玄站在原地，等那道黑色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长长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麻烦真是一波接一波。”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快步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穿越第一天，就遇到了两拨来找茬的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林清玄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攥紧。
“得尽快提升实力。”
炼气五层还不够，远远不够。
至少要到筑基期，才能在这个小宗门里站稳脚跟。
他撑起身子，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开始调动灵力。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修炼。
而是开始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体内的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位，像修复bug一样，耐心地梳理这具身体里的一切隐患。
原主之前修炼留下的暗伤，被推下悬崖时摔出的内伤，还有他今天强行提速时震裂的细微伤口。
一处一处地修复。
不知不觉间，屋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林清玄的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白的柔光。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清亮的光。
炼气六层。
比预想的还快了一个小境界。
这具身体的资质，比他以为的要好得多。原主之所以修炼慢，纯粹是功法的运行路线太垃圾，再加上内耗太多。
林清玄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躺倒在草席上。
月光照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些斑驳的光影，脑子里转动着很多念头。
前世猝死在工位上，这辈子他不想再当社畜了。
既然来了修仙界，那就好好修仙。
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体……
林清玄低头看了看胸口。
算了。
能修仙就行。
性别什么的，就当是转岗了吧。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去执事堂汇报功法优化的事。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