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清玄被阳光晃醒。
那道破门昨天被柳如烟踹烂了,还没来得及换,晨光肆无忌惮地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胸前那两坨肉的存在感依然强烈。
“还没变回去啊。”林清玄嘀咕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习惯这种事,真是可怕。昨天还觉得天塌了,今天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穿衣服了。
他扯过外袍裹上,走到水缸边洗脸。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今天的计划很明确。
第一,去找执事长老汇报功法优化的事。第二,搞到足够的灵石和药材。第三,继续修炼。
林清玄推开门,发现门口已经摆了一扇崭新的铁木门,还没装上,就靠在墙边。
看来柳如烟说话算话。
他把新门拖过来比划了一下,尺寸刚好。但他不打算自己装,等会儿叫人来弄。
晨光里,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早起修炼,有人赶着去食堂打饭,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石板路上穿梭。
林清玄踏出院子,沿着主路往前走。
他没走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目光。
好多目光。
路边的两个女弟子正在低声聊天,看见他走过来,突然就闭了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看见了什么稀有灵兽。
一个正在挥剑练习的男弟子,动作僵在半空中,剑都忘了收。
还有三个从对面走来的外门弟子,最前面那个正说着话,一抬头看见他,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压低的惊呼声。
“那就是林清璇?”
“昨天听人说我还不信,这……这比受伤前还好看好几倍吧?”
“你看她的皮肤,白得在发光啊。”
“以前就觉得她好看,但以前没这个气质啊。现在这个冷冷的样子,嘶——”
林清玄加快了脚步。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看能当饭吃吗?好吧,在这个修仙界,好像确实能当饭吃。昨天食堂婶子不就被他那张脸骗了,多给了一勺红烧肉。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个当了二十六年男人的钢铁直男,现在要接受自己变成整个宗门的颜值天花板。
太他妈魔幻了。
林清玄脚步飞快,一路往执事堂的方向走。
执事堂在外门和内门交界的地方,是一栋灰色的二层石楼。负责管理外门弟子的执事长老姓孙,金丹中期修为,据说为人古板但还算公正。
他到的时候,执事堂刚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衫的青年弟子,抱着一摞卷宗正要往里走。那人看见林清玄,愣了愣,手里的卷宗差点掉了。
“林……林师妹?你来找孙长老?”蓝衫青年说话有点结巴。
“嗯。”林清玄点头,“长老在吗?”
“在在在,我带你去。”
蓝衫青年殷勤得过分,一把推开门,侧身让林清玄先进。进去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执事堂的大厅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方脸,浓眉,留着一把山羊胡,正翻看手里的卷宗。
听见脚步声,孙长老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玄脸上,翻卷宗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长老到底是长老,见过世面,只顿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表情。
“何事?”孙长老放下卷宗,语气平和。
林清玄上前一步,行了个弟子礼:“弟子林清璇,外门杂役弟子。今日来向长老汇报一事。”
“讲。”
“弟子昨日在修炼时,发现《镜月心经》的基础运行路线存在一些问题。稍作调整后,灵力的运行效率提升了约四成。弟子不敢私藏,特来向长老汇报。”
林清玄说得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但孙长老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镜月心经》是镜月宗传承了四百年的基础功法,经过无数前辈反复打磨。你说它有问题?”
“四百年的功法,不代表四百年里都有人在优化它。”林清玄直视孙长老的眼睛,“传承不代表完美,只代表能用。”
孙长老眼睛眯了起来。
他审视着面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外门女弟子,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
“弟子可以在长老面前演示。”
林清玄走到桌案前,拿起笔筒里的一支毛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手很稳。
一条条经脉线路在他笔下浮现,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原本的功法路线用实线标出,旁边画了一条虚线,展示他修改后的路线。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那个蓝衫青年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看傻了眼。
林清玄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整张白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经络图,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每一处修改的理由和预计效果。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像一份正儿八经的技术方案。
他放下笔,把纸推到孙长老面前。
孙长老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
再然后,他把整张纸拿起来,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认真,再变成了严肃。
“膻中穴的分流角度……”
“这里加了回旋……”
“三条分支并行运行……”
孙长老嘴里念叨着,手指在纸上比划,模拟灵力运行的路径。
他是金丹期的修士,对修炼的理解远非外门弟子可比。林清玄画的这些修改,他稍微推演一下就能判断出真假。
推演的结果让他心跳加速。
可行。
完全可行。
不只是可行,这套优化方案的精妙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料。有些地方的巧思,甚至让他这个金丹修士都感到惊艳。
孙长老放下图纸,看着林清玄。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而是看待一块稀世璞玉。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是。”林清玄面不改色。
“怎么悟的?”
“摔下悬崖的时候磕到头了。”
孙长老:“……”
蓝衫青年:“……”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开个玩笑。”林清玄扯了扯嘴角,“其实是前几天养伤的时候,闲着没事把功法重新捋了一遍。弟子觉得,修炼和做数学题一样,找到规律就能优化。”
孙长老没听懂“数学题”是什么意思,但他懂了后面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这件事我会向宗主汇报。如果优化方案确实有效,宗门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灵石,药材。温养经脉的那种。”林清玄毫不犹豫。
“就这些?”
“就这些。”
孙长老摸了摸胡子,点点头:“好。你先回去,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林清玄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孙长老突然叫住了他。
“林清璇。”
林清玄回头。
孙长老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一瞬,说:“以后出门,最好戴个面纱。”
林清玄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出执事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那个蓝衫青年追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林师妹,你太厉害了!那张图我一个字都没看懂,但是长老的表情我看到了,他老人家可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从来没见过他那副表情!”
林清玄瞥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不让人讨厌。
“师兄贵姓?”
“免贵姓周,周明远。内门弟子,在执事堂做文书。”蓝衫青年挠挠头,笑得有点憨,“师妹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
“吃过了。”
林清玄加快脚步,把周明远甩在身后。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叹了口气。
“长得好看,脑子还聪明,这谁配得上啊。”
林清玄自然不会关心周明远的感慨。
他正往食堂走。
路上经过演武场,那里聚了一大群人,闹哄哄的。
演武场是外门弟子日常切磋的地方。此刻场中央有两个人正在对峙,周围围了三四十个看热闹的弟子。
林清玄本来打算绕过去的。
但人群里有人看见了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群就像被传染了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清玄脚步一顿。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他看了一眼演武场中央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昨天见过的师兄赵长青,另一个是个不认识的白衣青年。那白衣青年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玉佩,衣襟上绣着一柄银色小剑的图案。
内门弟子。
而且看服饰,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
白衣青年原本正和赵长青说话,感觉到人群的骚动,也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玄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林清玄认出了那柄银色小剑的标志。
器峰的人。器峰是镜月宗专门炼制法宝的地方,人数不多但地位很高,里面的弟子个个傲气十足。
白衣青年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这位就是林清璇师妹吧?在下器峰周元朗,久仰——”
“不认识。”
林清玄打断他,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
周元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快步追上林清玄,走在旁边,语气热切:“师妹别这么见外嘛。我听说你昨天被人欺负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林清玄没理他。
“师妹,你这是去食堂?正好我也没吃,一起——”
“吃过了。”
“那你去食堂干嘛?”
“看别人吃。”
周元朗:“……”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憋笑的声音。
赵长青站在演武场上,远远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周元朗被噎了一下,但脸皮极厚,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师妹真有意思。不吃饭也行,我陪师妹走走——”
林清玄停下脚步。
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周元朗一眼。
那双桃花眼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不带一丝温度。
“周师兄,你是器峰的弟子。器峰离外门很远。你一大早跑过来,在演武场堵着赵师兄,就为了等我?”
周元朗的笑容又僵了。
他确实是听说了柳如烟和几个外门弟子的话,特意赶来看看这个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没白来。
真人比传闻还好看。
“师妹误会了,我只是——”
“我对你不感兴趣。”林清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对我的兴趣也很肤浅。你只是觉得我好看。好看的脸十年就老了,而你连十年都等不了。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呆了。
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直白到让周元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清玄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传来周元朗不甘心的声音:“林清璇,你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这么傲?”
林清玄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
“凭我能让你花十年时间都追不上。”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好踏过演武场的边缘线,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妈的,好帅。”
林清玄听到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废话,老子以前可是男人。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他走进食堂,食堂婶子看见他,又狠狠舀了一大勺红烧肉。
“清璇丫头,多吃点!”
“婶子,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清玄端着满满一碗红烧肉,坐到了角落里。
他刚坐下,孟小虎就端着碗跑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师姐!”少年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你刚才在演武场说的话,太厉害了!周元朗可是器峰的人,连孙长老都要给他们三分面子。你居然敢那样跟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林清玄低头扒饭,“他确实只是看上我的脸。”
“可是师姐,你就不怕他报复?”
“器峰的人再牛,也得讲规矩。他没理由找我麻烦,总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追求就打我吧?”林清玄咬了一口红烧肉,“那我就可以去执事堂告他了。内门弟子无故殴打外门弟子,罪名可重了。”
孟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清玄看他碗里只有白米饭和几根青菜,把自己的红烧肉拨了一半给他。
“师姐——”
“多吃点,长身体呢。”
孟小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进宗门两年了,从来没人给他夹过菜。
“师姐,你真好。”
“吃饭,别废话。”
林清玄迅速扒完碗里的饭,把空碗一推。
正要走,孟小虎突然压低声音说:“师姐,我听人说,今天下午外门有个比试,好几个内门弟子都会来看。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林清玄的动作停了一下。
“冲着我?”
“对。昨天你画出那个功法图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多人不信,想来试试你的底细。”孟小虎的表情有点担忧,“师姐,你要不下午别出门了。”
“比试在哪儿?”
“东边的外门演武场。”
林清玄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朝食堂外走去。
孟小虎在他身后喊:“师姐,你要去吗?”
林清玄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下午的阳光更烈了。
外门东演武场上,几十号人聚在一起,热闹得像赶集。
场上有人在切磋,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围观者的叫好声混在一起。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明显不在场上,而是时不时往入口的方向瞟一眼。
他们在等一个人。
林清玄还没来的时候,柳如烟已经到了。
她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旁边站着王浩和几个内门弟子。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昨天被林清玄气了一顿,晚上都没睡好。
“那个贱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柳如烟咬着牙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摔一跤把胆子摔大了。”
王浩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阴沉。
昨天他在林清玄手里吃了个哑巴亏,到现在还堵得慌。
“柳师姐,你别生气。”旁边一个内门女弟子笑着说,“等会儿比试的时候,我帮你教训她。”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你?你什么理由跟她打?”
“比试点拨啊。外门弟子请求内门弟子指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那女弟子笑得更甜了,“指点嘛,手重一点也是难免的。”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
林清玄踏进演武场,身后跟着孟小虎。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几乎在发光。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声音骤然降了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纯粹是看呆了。
林清玄对这种注目礼已经有点习惯了。
他走到场边一棵大树下站定,抱着胳膊,表情淡淡的。
“她就是林清璇?”
“真他妈好看,我还以为别人吹的呢。”
“好看是好看,但看她那副冷淡样,眼高于顶吧。”
议论声嗡嗡地响。
林清玄听在耳里,没什么反应。
但柳如烟的反应很大。
她看见林清玄那张脸就来气,尤其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她火大。
她站起来,走到林清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林清璇,你还真敢来。”
林清玄看了她一眼:“又不是你家开的。”
柳如烟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来了,不如让大家看看你的进步?这里有不少内门的师兄师姐,正好可以指点指点你。”
她转身对众人说:“各位,这位就是咱们宗门现在名气最大的外门弟子林清璇。据说她摔了一跤摔出了奇遇,不但破了境,还悟出了一套优化功法的法门。今天难得有这么多师兄师姐在场,不如请林师妹展示一下?”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林清玄靠在树干上,神色平静。
这个架势,他昨天就料到了。
“可以。”他说。
柳如烟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不过。”林清玄又开口了,“既然是比试,总要有点彩头。”
“你想要什么彩头?”
“灵石。我赢了,你给我十块下品灵石。我输了,我给你十块。敢不敢?”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变。
十块下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外门弟子一个月的配额才两块。她虽然是内门弟子,但也得攒好几个月才能拿出这么多。
但这时候要是退缩,脸就丢大了。
“好!”柳如烟咬牙应下,“周翠儿,你上。”
那个叫周翠儿的跟班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是个圆脸姑娘,炼气七层,在外门里算中等偏上的实力。昨天就是她和赵小蝶跟着柳如烟去踹门的。
周翠儿走到场中央,朝林清玄行了个礼:“林师妹,请。”
林清玄从树荫下走出来,站到了她对面五步远的地方。
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林师妹,你是师妹,我让你三招。”周翠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轻视。
在她看来,林清璇三天前还是炼气三层,就算突破了,顶天也就是四层五层。自己是七层,稳赢。
“不用让。”林清玄说。
“你确定?”
“确定。”
周翠儿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师妹小心了。”
话音刚落,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朝林清玄扑了过来。
右手成爪,直抓林清玄的面门。
这一招很毒,表面上是要抓面门,实际上是冲着头发去的。她打算揪住林清玄的头发,把人摔在地上,让她在所有围观者面前丢尽脸面。
林清玄没有后退。
他往左横移了半步,幅度不大,却刚好避开周翠儿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不是踢人。
是踩住了周翠儿脚下的影子。
周翠儿的手抓空了,正想变招,突然脚下一绊——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了,而是林清玄提前算准了她的落点,在她要踩到的位置上使了个绊子。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林清玄顺势侧身,右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
周翠儿整个人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周翠儿出手到趴在地上,前后不过两秒。
周翠儿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甚至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翠儿,你干什么呢!”柳如烟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周翠儿脸上火辣辣的,一骨碌爬起来,眼睛里全是恼羞成怒的光。
她不再说什么让三招的话了,双掌齐出,灵力裹在掌心,带着风声拍向林清玄的胸口。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至少断两根肋骨。
林清玄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弯成一道弧线,周翠儿的双掌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然后在身体弹回来的同时,右手探出,在周翠儿的手肘内侧轻轻一点。
那是个穴位。
周翠儿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右掌失去控制地偏了方向。
然后林清玄的左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腹部。
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一推。
周翠儿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最后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演武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炼气七层对炼气六层,照理说应该是七层压制六层才对。但场上的局面完全是倒过来的——周翠儿根本碰不到林清玄,就像一个小孩在打大人。
“你……你使的什么邪术!”周翠儿坐在地上,满脸通红地喊道。
“不是邪术。”林清玄收回手掌,语气平淡,“是你每一个动作都太好猜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柳如烟:“十块灵石。”
柳如烟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咬着嘴唇,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狠狠砸向林清玄。
林清玄伸手接住,掂了掂,揣进怀里。
“还有谁想比试吗?”他环顾四周,“一样的规矩。十块灵石一次,赢了拿走,输了留下。”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但没人站出来。
刚才那两下太诡异了,谁都看不清林清玄是怎么赢的。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那我走了。”林清玄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孟小虎满脸崇拜地跟在他身后,嘴唇都在抖:“师姐!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算的。”林清玄说。
“算什么?”
“算她的出手角度,发力方式,重心偏移量,还有落点。”林清玄伸出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她一动,我就知道她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孟小虎张大了嘴巴。
他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
两人走出演武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清璇,请留步。”
林清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走来。那人的气息深沉似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清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乘期。
不对,可能更高。
“在下司徒渊,镜月宗太上长老。”中年男人走到林清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刚才的比试,老夫看到了。”
林清玄行了个礼:“司徒长老。”
司徒渊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人的魂魄。
“你的身法很特别。不像任何一门镜月宗的功法。”
“弟子自己琢磨的。”林清玄面不改色。
“自己琢磨的?”司徒渊笑了一声,“好。那老夫再问你,孙长老今早呈上来的那份功法优化方案,也是你自己琢磨的?”
“是。”
司徒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林清玄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渊才缓缓开口:“小子——不对,丫头。你这脑袋瓜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林清玄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前世写代码留下的职业病。”
司徒渊:“……”
他没听懂。
但他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把旁边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有意思!有意思!”司徒渊收敛笑容,眼中精光闪烁,“林清璇,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长老请问。”
“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孟小虎直接傻了。
太上长老收徒?
这可是镜月宗最高级别的弟子待遇啊!
林清玄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孟小虎惊骇的目光中,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拜入您门下,有什么福利吗?”
司徒渊愣了愣,随即再次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