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峰上，许多人来来去去，行色匆匆。太阳快落山了，焦躁的气氛却没有半点减弱。
山下的五具尸体早就被带了回来，安置在寒冰室中，最大程度保持尸身完好，以便让人调查怎么死的。
几位擅长剑术的长老都来看过了，得出几个结论——
首先，五人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杀死的，但却又并非完全没有抵抗，比如里面唯一的男弟子，宗门里的青年才俊叶凌尘，就是拔出剑之后才被杀的。
“很奇怪，四名女弟子完全没有防备，似乎从未想过会遭遇袭击。至于修为最高的男弟子，他有防备，但却毫无用处，在交战的第一时间就被斩杀。”
一名仙风道骨的长老查看了尸体，把着花白的长须说道：“而且，凶手的境界并未高于他们，至少不高于这个男弟子。”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文渊长老，你说得可是真的？”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他说，“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号，你们难道不清楚？”
所谓文渊，就是说他见多识广，理论渊博。
“这里面有一位小成的男弟子，比他境界高，那就至少得是大成了。”他对其他人解释起来，“你们都知道，大成是一道大坎，过了这道坎，灵识提升非常大，自我的意志会融入进招式中，这些东西表现在伤口周围，肯定会有所不同。”
他这么一说，几个长老都明白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他们都是承天宗的弟子啊。”有一个长老还是难以置信，“是宗门里的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修的是承天功，响当当的一流功法。
有什么功法能在同阶秒杀一流功法？神级仙法么？
“倒也不尽然，”文渊长老再度说道，“有些功法常态与其他功法无异，只是在特定条件下，会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你要硬说的话，甚至欢喜功都可以，当初大长老的公子不就是被境界低于自己的欢喜宗妖女秒了。
只不过那种条件有点过分苛刻，需要进行阴阳**的行为，所以不用考虑——这几人的尸体连衣服都还好好穿着的。
“文渊长老，请你做一份清单，”致清长老对他说道，“把有嫌隙的功法列出来，我们需要找人一一核查。”
特殊功法有是有，但也没那么多，会的人就更少了。把境界范围缩小到“小成期”，找外面的人脉到处问问，就能锁定最有嫌隙的目标。
“可以是可以，只是，还是希望能得到林长老的意见。”文渊长老又回头看了一眼，“毕竟他们都死于剑下。”
“林长老稍晚些来。”
…………
素女峰，后山的小屋。
江心玥搬了张椅子到窗户旁边，假装要认真地打个坐，没一会儿发现实在静不下心只得作罢。然后提着剑走到院子里，刚想舞上几招，发现院子不够大，怕弄坏了东西于是再次作罢。
苏盈盈坐在窗户边，看她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忙了半天啥也没做。
江心玥把剑一收，泄气一般地跑回来坐下：“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完了！全完了！
苏盈盈见状有些好奇：“你到底对外面的人说过什么，为什么她们反应这么大？”
咋没人祝福一下呢，难道在你们素女峰上，除了你们师徒俩，其他人都是传统派，没一个嗑的？
“其实，前段时间，山上有一个传言，说是可以和你那个……”江心玥难为情地搓搓手，“我跟她们说没有这回事。”
苏盈盈肃然起敬：“原来是护食啊，那怪不得呢。”
护食肯定要遭人白眼的。
江心玥把头埋进被窝：“怎么办啊，以后没脸再见人了！”
一次正义的清白之举，却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如此卑劣之举，她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各位师妹。
苏盈盈歪了歪头，给出建议：“要不开凿？”
缓解压力，释放自我，还能暂时忘记一切。
“现在哪有那个心思啦！”江心玥悲愤交加，“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下！”
那很严重了，要不是有辟谷的话，怕不是得饿死。
苏盈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有句俗话说得好，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而且还给自己减轻了工作负担呢。
“比起这个，你还是担心一下山脚下杀同门的事吧，现在还没过危险期呢，随时可能东窗事发。”
“那件事？”江心玥微微一怔，“师尊不是用这个办法帮我……蒙混过去了吗？”
床笫之事闹得这么大，付出这么大代价，不就是为了掩盖嫌疑么，难道还没成功？
苏盈盈翻了个白眼：“早着呢，这俩又不是同一个级别的问题。”
江心玥顿时慌了：“那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该怎么办，是你师尊该怎么办。”苏盈盈好心地安慰她，“你别添乱就行。”
“……”
傍晚，林倾语如约赶到清远峰，此时天已经黑了，白天的炎炎烈日终于隐去，月光虽然皎洁，却并不够明亮，看什么都有一层白蒙蒙的纱。
“林长老！你终于来了，”一把白胡子的文渊长老挥手招呼她，“我有好几个问题就等着请教你。”
林倾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几乎没有任何表示。
文渊长老一开始并未在意，带着她去看尸体。
“林长老请看，我宗弟子五人皆死于剑下，且都是一剑毙命。更重要的是，凶手境界并未高于小成期。”
寒冰室里的五具尸体，一男四女，已经在那儿躺了小半天，供人观察线索。
“无论是剑修，还是特定条件下爆发超越同级的力量，都是林长老你擅长的领域，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倾语终于有了反应，像走神的时候被人提醒回来：“有这种事？”
“对啊，你看他们五人，都是这么死的。”
“是吗，我看看。嗯~确是如此。”
文渊长老站在旁边期待地看着她，却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文。
反倒是林倾语转过来问他：“还有别的消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