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宗五名弟子在宗门山脚下被杀,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也没条件瞒住,因为想要找外面的人排查目标,就得和外面交换信息。
而且致清长老等人认为,凶手就是冲着承天宗来的,在山门下杀人抛尸就是公开挑衅。与其等对方大肆宣扬,不如自己先说出来,顺便表达要追查到底的决心。
一时之间,周围地界传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你们听说了吗,承天宗有几个弟子被杀,还就在宗门山下。”
“这事儿还能有没听说的?”
说第一句话的人受了几个白眼。
这事儿可太大了,承天宗这种名门大派,前些日子刚因为讨伐欢喜宗一事被推上风口浪尖,公开说明的半月之期还没到呢,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正式弟子!五个!死在山脚下!
“肯定不是私人恩怨。”一人笃定地说,“私人恩怨只会悄悄报仇,动静越小越好,哪能这么嚣张。”
这个观点得到众人广泛支持,但也有人说:“有没有可能两种仇都有呢,我是说,既有对这几个人的私人恩怨,也有对承天宗的宗门大仇。”
“也不是没可能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有点废话,什么仇怨有什么用,关键是得有具体嫌疑对象啊。
也罢,本来就是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没有什么有用信息,还是走人吧。
“会不会跟上次欢喜宗的事情有关?”
“不大可能,欢喜宗哪有这本事,而且这次死掉的这几个弟子,压根没参加欢喜宗的行动。”
“你连这个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啊。”
“翻天教的小个子告诉我的,对吧小个子……咦,他人呢,又提前走了?”
酒馆外面,瘦小的身影走入巷子阴影中,熟练地摘掉脸上各种小装饰,外衣脱掉,最后从包里摸出一张水巾往脸上擦擦。
翻天教的乌鸦爪子取下来,黑白色的双鱼佩就不往上戴了,这儿毕竟还不是无人区。
“唉。”
娇小的短发女孩叹了口气,找了间无人的凉亭,从兜里翻出一张地图摊开,在上面写写画画。
“从这里到这里,然后应该是这里,走这个路线的话……”
一个红裙女子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小莲,你在做什么呢?”
“圣女殿下!”小莲吓一跳,“您怎么又来了?”
红裙女子轻哼一声:“我说过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倒是你,每次都要这么问一句,无不无聊。”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可是,当初圣女殿下您说过,身为释因教的人,就要有追因求果的觉悟……”
“觉悟不是让你放在我身上的!”红裙女子没好气道,“更不是让你追着八卦问!”
自从那天回去以后,小莲就经常找机会问她,当年圣女殿下和承天宗那位杀生剑主是怎么回事。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红裙女子就忍不住了:“那个姓林的女人,其他人都以为她成熟稳重又可靠,其实我跟你讲,她的坏主意可多了,灵感一来就是大的,别人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到底画什么呢。
小莲抬起头:“圣女殿下您还记得吗,一个礼拜以前,承天宗有一伙人下山,要在周边地区搜寻魔教踪迹,你让我故意留点线索,溜他们几圈。”
要不怎么上次怨念那么大,上一单的活正干着呢,又要她抽空加班去一趟承天宗山门,亲自打听什么信息。
“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他们死了,五个人,全死了,就是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红裙女子顿时来了兴致:“居然是他们,那你有什么发现?”
小莲指了指地图上自己画好的路线:“这就是他们头几天走过的地方,按理来说,那天下午他们要回承天宗,最后走的就是这条路。”
红裙女子低头看去,只见上面除了几圈重复的路线以外,最后一条路线就是回山上的,而在路途的中间,有一个醒目的标志,还被画成了一颗杏子。
她又看了看周边地形,忽然感觉到什么:“这地方我有点眼熟。”
“那是我家,圣女殿下。”小莲抬起小脑袋,“几年前你刚从那儿把我带出来。”
…………
林倾语来了清远峰,半夜时分又离开了。
她这个技术指导,你要说起到了什么作用——
文渊长老:“林长老,哪些剑法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林倾语:“有的。”
文渊长老:“……你有什么建议?知道哪些剑招符合要求?”
林倾语:“应该是有的。”
文渊长老(深度等待一炷香未得到回应):“杀生剑在外面还有传人吗,我是说尘宇真人流传在外的不记名弟子,或是有人偷学走的?”
林倾语:“可能有不记名弟子,但有不记名弟子不太可能。”
“……”
最后,林倾语看了看天色,起身向各位长老道别:“我还有些私事,必须先回去了。这里的事一旦有什么新的进展,请各位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显得好像很重视似的,但走的那是真干脆。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尤其是文渊长老,脑瓜子嗡嗡的:“林长老这是怎么了?”
“她的亲传弟子走了歪路。”致清长老说,“那个叫江心玥的小姑娘,和我们抓回来的欢喜宗妖女好上了。”
听到这个事情,众人第一时间纷纷表示“还有这事儿?”
第二时间则表示:“就为这事儿?”
放在平时这可能挺严重的,但在如今的宗门大事面前,些许私事不能放一放?
“我也是这么想,但她表现得非常在意,不知道为什么。”致清长老说道,“等过几天,我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我会尝试采取措施,让林长老可以全心投入到宗门大事来。”
既然是一个妖女惹出来的事,把那妖女换个地方关起来不就好了,那女弟子要是跟着闹,就把两人分开关住,勒令她闭关一段时间。
这不就解决了吗?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倾语看了眼夜空,摇摇头。
她知道这事儿才刚开始,而自己在后山小屋导演的一场小戏不足以瞒天过海,需要把这场小戏升级成大戏。
爱徒的身份和地位不够,谋者需以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