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没听明白：“特效？”
“就是特别厉害的人，气息再也掩饰不住，从身上逸散出来与环境接触发生的化学反应，例如多普勒现象之类的。”苏盈盈小手比划了一下，“比如浑身冒火啊，或者背后一对大光翼啊，还有骷髅头从脚下不断升起。”
男子笑了笑，前半句他听不到，后面的倒是浅显易懂：“没有那种东西，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放弃的东西。”
苏盈盈直接问：“你和张胜天本尊什么关系？”
男子沉默片刻，反问她一句：“你听说过斩三尸么？很久以前修行界流传的说法。”
“我懂了，”苏盈盈顿时了然，“你是善良的尸体。”
“一般来说，善尸这个词不应该这样解读，但你这样讲也没问题。”
男子对她解释一番，当初突破超然境的时候，内心的一部分没有下定决心，说是善良也好，人性也罢，总之它的存在会阻止升魔仪式，于是这部分就被斩下来切割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算传说中的斩三尸行为，只是在本质上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达到变得更强的目的，而抛却自身的一部分的行为。
当然，如他所说，斩三尸本身也只是早期修仙界的传说，实际上并没有这种东西，因此搞不好他这种才是正统。
总得来说，男子就是张胜天全部的善良面。
听他说完以后，本来就不太紧张的苏盈盈，这下更放松了，还主动问道：
“那恶毒的尸体呢？”
既然有善尸，肯定就有恶尸。
男子向着沉渊谷的方向示意：“它在深渊的最深处。”
苏盈盈懂了，恶毒的尸体是最终boss。
“这源自欲望的魂雾，就像欲望本身一样，不断膨胀，永不停下。它会让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面对自己的欲望，即使那是比较正面的东西，比如志向、心愿、目标。一旦被干扰，就会逐渐沦为这魂雾的一部分，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男子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你是个例外，所以我过来看看，却发现你几乎不受魂雾影响。”
“嗯哼，”苏盈盈耸了耸小肩膀，“看起来是的。”
男子看向那团不断变化的雾气，疑惑道：“你并不是没有欲望，你是有的，否则它不会尝试变幻，但为什么会这样。”
要是真的没有欲望，雾气就会一动不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苏盈盈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特别想要吧。”
“……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字面意思。”
盈盈当然有欲望啦，怎么可能会有人完全没欲望，那岂不是日子过着过着觉得无聊，直接活一半不活了。
只是她不会为了欲望付出过多努力，也不会因为得不到而难以放下。
得到了是挺好的，但是得不到也没关系。
搞清楚少女的意思以后，男子感慨不已：“你真的不一样，我这一生见过无数修行者，通过融合看过他们的内心，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
在这修行界，没点追求怎么会修仙。
“那你呢，”苏盈盈反问他，“当初为什么放弃成为承天宗的正式弟子？”
男子看向她小手中的那块牌子：“你们既然找到这个，想必已经了解当初的事。”
苏盈盈回道：“别人跟我说，你不想丢下一起考核的同伴。”
巧了，她刚听常天长老讲完才来的。
男子点头又摇头：“一半一半吧，那时我刚进入修行界不久，结识了许多人，我们决定去承天宗试试。几十个人一路上互相帮助，半夜里围着篝火坐下，诉说心事，聊起大家为何而修行。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但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心愿，大到天下苍生，小到衣锦还乡。我记得那晚篝火燃得很旺，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好像眼睛里都透着光。”
苏盈盈眨眨眼睛：“于是你打算做个圆梦大师？”
“也许吧。”男子笑了笑，“后来，我们来到承天宗，大部分人首先被判定没有天赋而刷下去，除了我以外，剩下的人也没有通过考核，我明白，他们的梦可能就此破碎。
除非我能做点什么。”
剩下的事就不用说了，绝密资料里记载着，一群散修开始尝试创造某种功法，然后在三百年前左右的时间段，正邪两边都冒出许多不知名小宗门，最后更是弄出了噬魂魔这种东西。
苏盈盈不禁感叹一声：“你还真是有情有义。”
“一开始可以这样说，后来我也逐渐有了野心，不再满足帮助只那些朋友，而是所有天赋不够的人。”男子摇了摇头，“功法本身是成功的，问题出在人心，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注定失败的原因，终于最后我也沦为其中之一。”
语气十分忧伤，苏盈盈这下明白他眉眼间的忧愁从何而来了。
停歇一会儿后，他看向白发少女，认真地说：“有没有兴趣传承我的功法？改良版本的‘聚愿神功’，添加了一个可以确保不会吞噬他人的保险机制。你很不一样，你一定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有。”
男子非常开心，听白发少女那无比随意的语气，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太好了，你只需要通过前面那些关卡就可以得到它。”
苏盈盈撇了下小嘴：“还需要闯关？”
啧。
“很简单的，”男子连忙说道，“关卡是我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具象化，我会告诉你每一种场景对应的什么，你只需要按照提示避开机制，清理掉具现化的心魔就可以了！”
一堆机制关，他在旁边给参考答案，只要有输出就随便过！
苏盈盈抬起小脑袋，无辜地眨了眨美眸：“可是，我只有小成境中期啊。”
“……”
男子愣了好半晌：“我看你外表似妙龄少女，本以为你修炼的功法有还童之术，没想到你……”
真是妙龄少女啊！
等于说，外面那些大人物们，让一个年轻女孩子进来拯救天下？
苏盈盈好像看懂了他的想法，摊了摊小手：“他们进不来，之前试过了，来几个躺几个。”
“噢，那倒也是。”男子有了主意，“这样吧，你破解欲望魂雾之后，他们就能进沉渊谷闯关了，到时候你跟着，我找机会告诉你通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