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大当家和二当家几乎同时一惊。
那大当家直接将椅子后面的那把大刀提起,比其他人手中的刀都要巨大,必定不是寻常铁匠打造的。
一股醇厚的内力,竟感觉不到一丝哪个门派哪个路数功法的引导,似乎仅靠着日积月累的磨炼而成力气,朝屋顶呵道,几乎震动整个山寨。
孤飞雪原是盯着他们的举动,准备趁他们交谈快结束时溜走,但万万没想到那个紫衣女子竟然看样子早已经知道有人趴在屋顶上听他们说话,这下动静更是惊扰的另外两人,跑也不是躲也不是。
“难怪在这说的话是一半留一半,原来早发现我了,何不早说。”孤飞雪嘀咕骂道。
“不过这厮竟然能发现我,其必定难以琢磨,那二贼首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不好明着交手。”
背过手去想抽下自己的佩剑,这才想起当时被绑住时已经被那些贼人卸下。
“不好了,人都跑了啊!人都跑了啊!”那驻守的小屋喽啰们只觉得颇为安静,还时不时有风从屋内吹出,倒像谁在耳边呼气,往里一瞧,早已是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便扯起嗓子胡乱喊到。
“槽糕。”孤飞雪低声一道,脚下已经是火光冲天,他往之前被囚禁的小屋那一望,那车货明晃晃的被停在一旁,上面还丢着两把刀,还有一个就是他灰色包裹着的长剑。
“什么人!还不速速下来受死!”那六个带刀守卫这时又将长刀齐刷刷全部拔出,照的其他喽啰的火把更加耀眼,全部围了过来。
“圣使休惊,看我来擒住这毛贼!”
“到底谁才是贼啊?”孤飞雪运力一提,脚下如采云一般,已到了那老槐树上,再纵身一跃,便又到了那马车上。这招登山梯,原是他下山不用上山用的,下山不觉累,上山可受罪,于是他便总是想着如何上山既快又不累,也好,这时便用上了。
“哼!还想拦住我?”
他将双刀拾起插在腰间,又将那灰布包拆开,取出剑来。那剑一入手,孤飞雪便撤手一斩,将束缚马匹的缰绳斩断,再轻轻一跨,就想纵马奔去。
谁知那知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又有一声嘶鸣响彻整个荒村,孤飞雪没驾驶过马匹,但也是见过马跑,这时人已翻上马背,却无处着力抓握,被一下晃荡,险些跌落下来。
一阵凌厉袭来,孤飞雪一躲,刀刃擦肩而过。
“好小子,哪里跑去?”
那三当家的搁屋里睡不踏实,老是觉得大当家和二当家人不厚道,瞧不他上,整天什么黑手都让他来作了。
听见窗外声音喧杂,又见火光乱晃,便知出了变故,什么走了生人,原本不想搭理,可还是拿起那短刀,冲出门来便看见孤飞雪夺马要逃,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咿咿呀地劈刀过来。
那三当家衣裳都没系利索,头发散着,脸上被火映得黑红黑红的。
他手里提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见了孤飞雪也不搭话,依旧是挥刀就劈。
孤飞雪刚翻身立定,见刀来侧身又是一让。尖刀贴着他胸口半寸落下,他反手一剑,剑走轻灵,斜刺三当家左臂。三当家刀势未收,竟也能回手一格,两刃相撞。
铛——
“好小子,还有两下子。”三当家舔了舔嘴角,一提刀,又扑上来。
孤飞雪接了他几刀,只觉得这人力气比先前交手时还大,刀刀都往死里砍。他脚下后撤,一直退到马车旁,突然止住。
“你先前不是挺能打么?怎么这会儿只会躲了?”三当家咧嘴一笑,刀法更着急。
“先前?”孤飞雪眉一挑。
“先前你小爷我让着你们,还真当我只会劈柴呢。”
三当家一愣,还没琢磨过来,孤飞雪剑势一变,变招加快。他不再往后退,身形一晃,已到三当家左侧,剑尖斜挑,三当家回刀去挡,孤飞雪剑锋一沉,改刺下盘。
三当家忙退,仍被剑风擦过左腿侧,裤脚裂开一道口子,血慢慢渗出来。
“三哥!我们来了!”几个喽啰提刀要上。
“都给我退下!”三当家暴喝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尘土飞扬。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大当家与二当家本已围拢,听三当家如此言语,便知多少讽刺意味,二当家折扇一收,大当家抱着双臂,不往前了。
三当家冷哼一声,提刀再上,刀法从方才的猛劈变成不要命的近身抢攻,刀刀都只往要害招呼,只求快,不求退,更是将自身要害也暴露无遗。
孤飞雪也收了先前嘻笑,长剑在手中忽进忽退,挡得极稳。
他看出三当家刀法霸道,此时也只攻不守,再说天黑火乱,众人围得紧,一时有意却不好下杀招。
那紫衣人不知何时立在墙头,冷眼看着,那六个护卫围在墙角。
过了片刻,忽地嗤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下来:“你们三个,倒真是团结得紧。”
三当家脸上挂不住,只当着就是那大人物,吼了一声:“看好了!今日不把这小子劈成两半,我就不姓……”
刀劈到了一半,孤飞雪忽然虚晃一剑,剑尖朝上,直取三当家面门。三当家挥刀去架,孤飞雪脚下一错,人已转到三当家身侧,剑从斜下方疾刺而出,用的正是一招声东击西。
三当家再想回防击退,已经迟了。长剑噗地扎入他右腿,三当家痛叫一声,向后便倒。
孤飞雪没再补上一剑,只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整个踏在地上。
“姓什么来着?现在说给你小爷听还来得及。”孤飞雪喘着气道。
“都给我上!”二当家尖声叫道。
喽啰们怪声叫着围过来,刀光棍影乱成一片。
大当家更是一言不发,默默提了那柄厚背大刀,纵身而起,照着孤飞雪当头便砍。
孤飞雪脚下一勾,将地上的三当家踢得半个身子斜竖起来送去。
那大当家刀势极猛,哪还收得住,半空里只来得及偏了半分。
嘭的一声,三当家连喊都没喊出来,便被那柄大刀从肩到腰劈开,血泼了一地。
半截身子落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很是渗人。
孤飞雪被那血溅了半边袖口,他瞥见一眼,胃里翻腾想吐,却知这时半刻都停不得。
他趁着大当家刀势未收,众人惊愕之机,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纵去,直朝他们村口的方向掠去。
火光在他身后乱抖,喝骂声、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远。
他钻入一片密林,夜风一吹,满身血腥气,脚下却不敢停顿,荒村方向火光冲天,耳边人声渐小。
那紫衣人仍立在高处,自始至终没有追出来一步。她望着孤飞雪消失的山林,只轻轻“呵”了一声,便也转身离去,那六个护卫也随之隐入夜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