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咖啡……”安梨又品了一口。
浓密的情绪。
她眼前快速晃过一个片段,那是夏天时同学从她身边走过,故意踹她桌子,桌角撞倒她膝盖时她咬牙的样子。
还有,故意把红色粉笔捣碎,撒在椅子上,让她坐下,她的裤子红了一星期。
她想忍住不哭,但还是感觉眼角湿润了。
“我看到了……”
莫墨不置可否的微笑着站起身,又扭过头,看向那个咖啡机。
“那是……养父留给我的,是它让你能看见。”
安梨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又扭过头看向她。
“不错,这杯咖啡让我回忆起了不少痛苦的往事——由你引发的往事。”
安梨平复了一下情绪,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她没打开,里面是莫墨父母的遗物。
安梨的膝盖还在隐约幻痛,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安梨看着她,之前的痛苦让她更厌恶眼前的人。
“那是……等等?”莫墨的目光扫到那个盒子,有些慌乱
“你要干什么?”
她想要伸手抢夺,安梨又举过头顶,故意不让她拿到。
“你父母的遗物,舅舅给我的。”
安梨站起身,打量着咖啡馆。
“你爸妈知道养了你这么个道德败坏的女儿吗?。”
安梨并没有因为一杯咖啡就廉价的放弃复仇。
那杯咖啡,反而让她更恨了。
“你知道我被你逼的辍学之后的事情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有信心掌管这家咖啡馆吗?”
安梨轻轻伸出手,掐着莫墨的下颚,莫墨眼里还盯着那个盒子,又有些恐惧,赶忙摇了摇头。
“你以为只是辍学……不,是彻底没学上,只能打工……”
安梨笑的很难看。
“为了攒钱,吃了几个月挂面,我一闻那个味道就想吐。”
安梨手指上还有薄茧,她故意用自己粗糙的部分揉搓着她细嫩的脸,让她发出微弱的不适声音。
“拜你所赐。”
“我……我能认错。”莫墨肩膀僵硬了,强迫自己说出这句话,呼吸又重了一分。
“能把那个盒子,还给我吗?”
“现在,你是我的员工,遗嘱还说你有居住在原先房子的居住权,这样吧。”
安梨走到她身后,双手解开了她的围裙,安梨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扔在了地板上,她想捡起来,却被安梨那双粗厚的皮鞋踩住。
“我给你立规矩,不准反抗我的命令,你要是做的到,可以考虑还给你。”
“做不到……”
安梨看向远处的垃圾桶。
“我会……把这玩意扔到垃圾桶里,让你爸妈留给你的最后的东西和你这个人一起烂掉。”她有些惊讶,又有点心悸,会不会这话说的太重了。
“你!”莫墨想要瞪她,却立刻被打断。
“规矩的第一条就是,以后必须叫我店长大人。”
莫墨沉默了很久,她盯着安梨的眼睛,剪的整齐的短指甲掐在手心里,直到留出了深深的痕迹后,她才认命般低头。
“好的……店长大人,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第二点,我会和你住在一起,你必须负责我的家务。”安梨又笑着说。
“店长,我这双手还算金贵,能不能……”她听到家务二字,眉头又皱起来了。
“我之前被你们使唤做值日的时候可没喊冤。”
“好……好的。”她没继续说话了。
“现在,带我回我的家”
她特意把“我的”二字咬的很重。
安梨站起身,昏黄的光将她的身体包裹着,无形之中为她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她轻轻掐着她的下巴。
房子离咖啡店不远,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是一个老小区,几条水管像是桥梁一样横在几栋楼之间,能看见几只脏兮兮的小猫蹲在上面。
电线错综复杂,像是蛛网一样,黄昏恰到好处的为这里糊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
“咔……”
打开房间,很小,一居室,一个客厅,床铺还是新的,安梨脱下鞋,哪怕打扫了,生活痕迹仍然印刻在了这里的地板缝隙,桌角的墨痕,还有墙上的胶带痕迹。
床铺上,摆着一封信,安梨打开。
“被褥是新的,随便用。”
“(。- .•)”
背面同样是一个颜文字。
“噗……”安梨笑了,又马上感觉苦涩,她如果能多和他聊聊天,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你,去打地铺。”安梨扭过头,看向莫墨。
“店长大人,这张床是我和父亲特意量好的,能够两个人睡。”莫墨低下头。
“我有洁癖,你身上一股味。”
莫墨慌了神,赶快把手放在自己面前,猛吸一口,没发现什么除了咖啡以外的味道。
“霸凌者的臭味。”
莫墨脸很快就红了,她放下了手,扭过头。
“那……我可以改的。”
安梨没回答她,只是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被褥扔在地上。
“……”
莫墨低下头,轻轻蹲着,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把被褥铺平。
安梨站在远处,背后的手还在轻轻发抖,她应该没看出来吧。
“铺好之后,给我做饭,我要设计新菜单,顺便设计一个线上点单。”
“好。”
安梨又扶着额头,对,还有一点……她还要办继承手续,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真麻烦。
打从包里拿出来电脑,把奖杯放在自己手边,靠近桌子边,莫墨心停了一拍。
“您小心点……别摔了。”
“哦?摔了能怎么样?”安梨挑了挑眉,故意把奖杯晃了晃。
“我怕您被砸到脚,怕您受伤。”莫墨低下头,语气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坚硬。
“您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安梨把奖杯收了收,现在没心气和她斗嘴,她还要看看那些手续怎么办,莫墨铺好床铺后就静静站在安梨身后。
“别看我,没眼力见吗?去做饭去。”
“好。”安梨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一边打开冰箱。
“我要吃煎鸡翅和炒圆白菜,还有米饭,快一点,我现在很饿。”
“好的。”莫墨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分门别类装好了,养父还在冰箱门内侧贴了个简单菜谱。
“鸡翅……”莫墨拿起鸡翅,已经焯过水脱骨了,腌制料包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她轻轻顿住了。
“你……注意身体啊,我不配被这么关心。”莫墨轻轻蹲下,冰箱冰冷的寒气让她发红的脸颊略微舒服了一点。
拿起鸡翅,开始做菜,她的内心却坚定了一些。
安梨那边看完了具体的操作流程后,趴在了桌子上。
“办手续这个事情……好麻烦。”
如果舅舅活着,她自然可以直接找舅舅要,很多手续需要本人亲自到处去填写,现在舅舅死了,很多东西需要办一周左右,加在一起至少要歇业一个月。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先不说这个破店还欠债呢,这个月她光办手续,哪来的钱吃饭?
而且现在可不是养着一张嘴,是两张!
饭菜做好了,安梨把那些愁苦的事情扔在了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