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惊讶地看着她,先低下头,声音又软了一分。
“那……那至少,别穿……太过分暴露的,可爱点的也不是……”
安梨看她在认真思考,忍不住又泯了一口咖啡,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脸。
“那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我现在可不需要一个花瓶,我要一个能帮我处理琐事的……”
“助手?”莫墨语气平和了一些,死死攥住的手松了松。
“哼,工具还差不多。”安梨扭过头,把咖啡一饮而尽。
“好了,做个卫生,然后我们该去办证了。”
莫墨起身,带上手套,作为咖啡师,手部保养还是比较重要的,她拿起拖布,正要擦地时,却被安梨抢先一步夺走拖布。
安梨叉着腰,指着玻璃和桌子。
“你去擦那些,分工协作。”
“老板,您不是说让我承包所有的家务吗……”
安梨瞥了她一眼,她已经开始拖第一遍了,开始用干净的水打在地板上摩擦着。
“卫生不在家务范畴,是经营范畴。”
莫墨刚刚其实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打扫卫生的准备,突然听见安梨这么说,让她有些惊讶,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安梨轻轻掐了她的腰。
“别发愣,快点擦,还要去办事呢。”
“好……好的,老板。”
当晨光逐渐退去了早晨的那种稚嫩和朦胧,开始变得坚硬与闪烁时,二人终于把咖啡店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安梨可不是单独做值日这么简单,她在清扫过程中,顺便把冷库,后台,还有消防通道等各种地方彻底摸清了。
对于她来说,熟悉店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打扫它。
“好了,现在去办事处应该还早,我们提前去,早点回,我还要处理新菜单,包括设计新的饮品,新的零食……还有……”安梨拿着小本,记着待会的注意事项。
“哦,对了,还有债主我也得见一面,还有房东……供应商,这些东西都不能少。”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城市在脚下缓缓苏醒,汽车如同血液因子奔涌着,人潮如同呼吸的脉搏……
仿佛她们脚下的不是土地,而是由钢筋水泥与电线,这座城市上一切生物总和构成的巨兽。
安梨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真真正正的把名字写在产权人上,想到自己马上就真的在这座城市里有一间房子,一间店铺,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店长的脸色行事,她就感到内心有东西在砰砰砰的跳动,不怎么笑的脸上也多了些波澜,嘴角忍不住的自然上扬。
“老板,很开心吗?”莫墨歪着头,故意盯着安梨的嘴。
“您是因为继承了店铺开心,对吧。”
“是,怎么了……”
“我们之前学过一篇古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兵器再好,也是要看使用的人的……”莫墨扭过头,语气却拐弯抹角的在暗示着。
不就是想声明自己很重要吗?
还拐弯抹角的暗示自己。
安梨没有表达出不满,嘴上还是带着笑。
“我文化水平有限,听不懂,这样,回去你写两千字的论文,关于我们店铺的具体发展和如何实施天时地利人和,不过分吧?”
“老板,我不是这个……”
“听话。”
安梨没等她说完,扭过头。
“与其想着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能快速盈利,毕竟我们还欠着款呢。”安梨看着窗外。
车停了,二人下车,办事处人几乎没有,而且她们也有特殊优待,办事处的姐姐很温柔,几分钟内就为莫墨扣好了印章。
“老板,现在我是您的联络员了,感谢您的……信任。”她拿着那个小卡,眼里多了一些得逞的光。
联络员和普通员工不一样的点在于,联络员确确实实代表着老板信任。
安梨两年前也无法想到吧,那个改变了她人生的人,又要重新再次改变了她的人生了。
“老板,剩下的材料我负责帮您办理了,您忙您的事情就好了。”
安梨看着微笑着的莫墨,莫墨伸出手,讨要之前被没收的手机。
“每半个小时,给我汇报你在哪里,干什么,午饭自己解决,但是每一笔账都要清清楚楚,我看了你的余额,有不少,都转给我,吃饭我额外给你钱。”
安梨盯着她的眼睛,莫墨听到这话不满的抽搐着嘴角。
“老板,平常给我个三四块钱坐地铁总是可以吧……”
安梨没有理会。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我毕竟还要帮您办事。”莫墨故意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联络卡。
“……”
“退一步,老板,您一次多给我十块二十块的冗余,也好让我体面些。”
莫墨低下头,凑近了一点,语气中带着被水泡开一般的软糯。
“行。”安梨把手机递给莫墨,莫墨赶忙打开手机,长吁一口气。
“把密码改了,回家我要检查手机。”
安梨留下这一句话,就准备离开了,毕竟她还有一堆事情。
“供应商,债主的联系方式都给我。”这是她临走时最后的一句话。
回到咖啡馆,支起电脑,看着一团乱麻的财务状况。
她列出一张财务表。
欠债主十万。
还有各种包括房租,她看了,一个月5000,未来可能涨。
水电,比商场便宜,但也没便宜哪去,一个月2000。
她就是改了菜单,平均毛利率也就60%,每赚100成本就30-40左右。
物业等日常开销,包括冗余,管理费……杂七杂八也要几千。
维持这个店铺活下去,最少……每月硬支出10000元,食材成本一个月至少24000,一个月就是34000,除去税款,还有其余设备维修等等……还要还债。
最少需要……每天营业额达到1500,仅仅保证不亏本,这还没算人工呢。
她在纸上记下了1500这个数字,过了一会,就又用笔划掉。
还要还债,还要留出应急的钱,还有人工——哪怕莫墨不要工资,自己不要,她也要留一笔钱,毕竟她们也是要吃饭的。
安梨做完表格后,冷静的起身给自己打了一杯冰水,不是用来喝的,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冰水里,保持冷静。
现在的营业额,才勉强到达800,而且最主要的是,账面上没钱,剩下的豆子能不能坚持到下个月都两说,自己这四万块钱不能立刻还债,万一连到最后食材成本都凑不出来了,那就彻底……
就在安梨愁眉苦脸之际,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
“喂……”
“安梨,现在跟我回家,把咖啡馆卖掉,这些年真是太惯着你了。”
母亲冰冷的声音让她感觉有些无聊。
“我要说我不呢?”
门被推开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搭配着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侵占了整个房间,那张脸对于她而言,已经略微陌生了。
“你敢说不?”女人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