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透露着狂猎浮躁情绪的眼睛。
“如果你，想看我的屈辱，这能让你好受。”
莫墨低下头，蹲在了安梨面前。
“我愿意为你受辱。”
打开泡面，莫墨把面条夹起，费劲地放在嘴边，眼泪却不听话的自己滴下来了。
安梨看着她这幅样子，内心想象的惬意却并没有如实到来，甚至来说，她感到恶心。
她站在莫墨面前，可以尽可能的从高处俯视她，看着她狼狈至极，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莫墨知道，安梨在盯着自己，她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吃着面条。
安梨又拿起叉子，轻轻蹲下，把叉子伸进了泡面里，叉住了香肠。
莫墨停下了，她看着安梨咬了一口香肠，然后再把剩下的那段扔进了面里。
“第一口肉，你不配吃。”安梨说着。
莫墨点了点头，只是轻轻把那块带有安梨气息的香肠再次叉起，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能和店长大人，吃同一块香肠，怎么不算我这个坏家伙的荣幸呢？”
莫墨看着她的眼睛，尽力把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这样能更加显得自己的顺从。
“如果能获得店长大人的原谅，我一定会……会更加努力工作，会努力赚钱，让店长大人每次都能吃上第一口肉。”
莫墨故意把脸凑近了一下，安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服软。
“知道就好。”安梨站起身，挥了挥手。
“你，记得今天你说的话。”
面条吃完后，安梨伸了伸懒腰，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盒被吸管喝干的酸奶一样，主要的愤怒已经被消解了。
但是，在她内心的杯壁上，还沾着刮不下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愤怒。
“去洗澡去。”
安梨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上浴巾，热水的蒸汽让她感到有些晕，疲惫感逐渐涌上自己的心头。
今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莫墨也脱掉了衣服，但是只是站在浴缸外面，没安梨的命令，她不敢进来。
安梨躺进浴缸里，用手舀起一捧水，泼在她身上，她稍微抖了抖。
热水，顺着她分明的锁骨慢慢流下，滴在了她的大腿上。
水很快冷了，她被浸湿的皮肤上开始起鸡皮疙瘩了，于是莫墨伸出双手，抱住自己，低下头。
第二泼水。
“别……别泼我了，店长大人。”莫墨抬起头，看着她。
“我感冒了，谁给您……做咖啡。”
安梨停下了手，她也感觉愈发无趣了，她这幅死样，让人毫无兴趣。
对莫墨而说，她更像一只猫，猫的爱好是玩弄猎物，而不是食腐。
“你，进水池，和我一起泡。”安梨微笑着，歪着头看向莫墨，顺便拍了两下水。
莫墨抬起头，看着她。
莫墨乖乖地凑近水面，轻轻把自己的脚塞进水里，略热。
安梨的这下可以将之前的“被凝视”还给莫墨了，她盯着莫墨的身体，现在她要入水，被迫把自己“展示”给了安梨，这让她感觉很羞耻，但是最后她还是缩进了水里。
安梨将沐浴露抹在手心，轻轻摩擦，直到摩擦出泡沫，然后用她那双手指略带茧子的手，揉搓在莫墨光滑的皮肤上。
当她的手碰到莫墨皮肤的刹那，莫墨猛得缩了起来，先是锁骨……
“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很漂亮。”安梨看着她的眼睛，在水中轻轻把莫墨扑倒，让她被迫仰视自己，手却丝毫没有改变。
轻轻掐着她的皮肤，感慨手感确实好到令她嫉妒，莫墨抬起头，看着安梨，眼中说不清，到底是羞耻，愤怒，还是无奈，或者说是庆幸。
互相为对方擦拭身体，蚕食对方呼吸过的空气，直到二人不需要再靠语言表达感情。
“老板，我会……好好做咖啡的。”莫墨缩进了水里，又补充一句。
“不如这样，我们……我们改一改，让两种不同的做法都在菜单上，以您为主。”
莫墨故意说的很慢，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用自己的嘴软化一番，稀释成一摊泥，然后敷在安梨的心里。
“您可以稍微想一想嘛，苦……也可以是特色，可以当作噱头，也可以保留情调。”莫墨故意让水把自己的脸弄得湿漉漉的，像是哭过一般，这样能更让人心疼。
安梨自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她也不想拆穿了。
她已经给自己台阶下了，如果再继续闹下去，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拆台，到时候都不好看。
“好，我答应你。”安梨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梳着头发，这不但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已经宽恕了她，更像是一种支配，因为她的动作与其说在摸人，不如说是在摸一只大型犬一般。
莫墨也借坡下驴，乖顺的顺着她的手。
洗完澡后，安梨还要继续工作——债主明天还要来呢。
她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愿意面对工作，但是必须强迫自己，硬着头皮干下去。
很多事情并不以个人喜好为结局导向，不能因为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而决定你到底干不干。
安梨至少在进入社会的第一年，就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新建——word表格。”
“未来的经营方向……”
“当今的财务状况……”
“还有……”安梨的手指在键盘上舞蹈着。
“关于我们的能力认证，以及保证书……”
安梨扶着额头，这种表格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做，但是之前都是以打工仔的身份，现在是以老板身份，每一步要更加慎重。
“明天，拿出你最好的水平，别让我失望，用你的咖啡去感动那个债主。”当安梨把表格的最好一行字打完后，长吁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遵命，店长大人。”莫墨顺从地点头，安梨拖着近乎即将透支的身体躺在了床上。
手机里，积攒了一天的消息让她有些作呕，她点开，是那个名为“母亲”的人的，大多都是关于什么“你什么态度”一类的质问。
“现在赶快跪到我面前，我能原谅你，养你，不然你就饿死在街边吧！”安梨看完有些想笑，母亲以为自己没饿死是她那点施舍的功劳吗？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找一个外人威胁你妈！白眼狼！”
安梨看着这些话，不怎么动摇的内心却恍惚了。
就在她纠结怎么回复时，莫墨夺过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
“我们不需要你，也能活下去，滚吧！”
